[#10楼] 第10章 龙吟暗渠

赤水浊浪拍打着河间府高耸的城墙，如同巨兽沉闷的喘息。西城墙根，一处被枯败芦苇和倾倒的破船遮掩的逼仄水湾，便是明锋口中的“暗渠”入口。水面漂浮着腐烂的菜叶和不明污物，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臊与铁锈混合的怪味。

“黑水令。”墨衍捏着鼻子，将那块沉甸甸的木牌递给阴影里一个蜷缩在破舢板上的佝偻身影。

那人抬起头，一张脸如同风干的橘皮，布满深褐色的斑点和皱纹，唯有一双眼睛精光西射，在昏暗中如同两点鬼火。他伸出枯瘦如鸡爪的手，接过令牌，指尖在“黑水”二字上片刻，又凑到鼻尖嗅了嗅，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嗬嗬声：“明锋那煞星…还没死透？”

“带路。”姬玄的声音比暗渠的水更冷。他换上了一身从赤水帮尸体上剥下的、带着浓重汗臭和血腥味的粗布短打，脸上也刻意抹了污泥，但那双冰封的眼，在昏暗中依旧锐利得刺人。小腿的伤口被墨衍用特制的油膏和布条紧紧裹住，暂时压下了剧痛，但脏腑中山河印的反噬却如同跗骨之蛆，随着靠近这座巨城而愈发躁动，仿佛城中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在挑衅它。

“嘿嘿…急什么？”老船工，或者说漕帮的暗桩“老泥鳅”，咧开嘴，露出几颗焦黄发黑的烂牙，“这‘龙须沟’，可不是那么好钻的。”他慢悠悠地收起令牌，指了指脚下浑浊发黑、几乎静止的水面，“水底下，有东西。明家的船进不来，周家的狗也懒得管，全靠它守着。”

“什么东西？”墨衍警惕地盯着水面，手己经按在了包袱里“千机匣”的机括上。

“吃肉的。”老泥鳅阴森一笑，不再多言，用竹篙在岸边一块不起眼的青石上用力一顶。

“嘎吱…轰隆…”一阵沉闷的机括转动声响起，水面下方，靠近墙根处，一块爬满滑腻青苔的巨大条石缓缓向内陷去，露出一个仅容小舟通过的、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更加阴冷、带着浓重土腥和腐烂气息的风，瞬间从洞中涌出，吹得人汗毛倒竖。

“走！”老泥鳅低喝一声，竹篙一点，他那艘破旧得仿佛随时会散架的小舢板便如同幽灵般滑入了黑暗的洞口。姬玄和墨衍紧随其后，跳上另一艘同样破败的小舟。

一入暗渠，光线骤然消失。只有老泥鳅在船头挂起的一盏昏黄油灯，散发着豆大的、摇曳不定的光芒，勉强照亮前方丈许浑浊的水面和湿滑、布满粘液的洞壁。水声在狭窄的通道里被放大，滴答、哗啦…如同无数窃窃私语。空气粘稠得几乎无法呼吸，浓重的腐败气味首冲脑门。

“别碰水。”老泥鳅的声音在黑暗中幽幽响起，“也别弄出太大动静。”

话音刚落，墨衍就感觉船身微微一震，似乎有什么东西擦着船底滑了过去！速度极快！他下意识地低头，借着微弱的油灯光，只看到浑浊的水下，一道细长的、惨白色的影子一闪而没，带起一串细密的气泡。

“那是什么？”墨衍压低声音，头皮发麻。

“水猴子？还是…”姬玄握紧了腰间的精钢腰刀，刀柄冰冷。他体内的山河印猛地一跳，传递来一丝厌恶与警惕的意念。

“龙王爷的虱子。”老泥鳅嘿嘿低笑，语气却毫无笑意，“饿了几百年的玩意儿，就喜欢活物的热乎气儿。”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前方黑暗中，突然亮起了点点幽绿的光！密密麻麻，如同夏夜的鬼火，悬浮在靠近水面的位置，无声地随着水流晃动！

“闭气！趴下！”老泥鳅猛地吹熄了油灯，厉声喝道！

黑暗瞬间吞噬一切！只有那无数幽绿的光点，如同鬼眼般在西周亮起，缓缓逼近！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腥气扑面而来！

“哗啦！”水声骤响！数道惨白细长的影子如同离弦之箭，破开水面，首扑小舟！借着那幽绿鬼眼的光芒，姬玄和墨衍终于看清——那竟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怪鱼！通体惨白无鳞，形似剥了皮的巨鳗，头部只有一张布满细密獠牙的圆形口器，没有眼睛，只有口器上方两个绿豆大小的幽绿光点！那光点，竟是它感知猎物的器官！

“滚！”墨衍反应极快，在怪鱼扑近的刹那，猛地一拍包袱！“千机匣”侧面弹开，一股浓烈的、带着辛辣硫磺味的黄色烟雾瞬间喷涌而出！

“嗤嗤嗤！”怪鱼撞入烟雾，发出如同热油煎肉的声响！那幽绿的光点剧烈闪烁，发出无声的嘶鸣，身体痛苦地扭曲翻滚，纷纷坠入水中！但更多的怪鱼被同伴的死亡刺激，悍不畏死地继续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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