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楼] 第18章 买命燃魂

雾港死寂，骨灯摄魂。

惨白的骷髅灯焰无声跳跃，冰蓝的光晕如同凝固的寒潮，将墨绿色的水面镀上一层诡异的幽光。骨舟静默，斗篷下的摆渡人如同石刻，唯有那句“留下买路钱”的余音，带着九幽的寒意，在浓雾与水面之间回荡，渗入骨髓。

明锋浑身肌肉紧绷如铁，肋下的剧痛和背负重担的疲惫被这股首刺灵魂的死意强行压下。他浑浊的目光死死盯住船头那盏骷髅灯，又扫过灯焰光晕下显形的、动作凝滞如陷泥沼的幽冥骸骨大军。追兵的威胁被这诡异的骨舟暂时冻结，但眼前的“渡者”，比身后所有骷髅加起来更让他心悸！

“钱？”明锋的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带着战场上淬炼出的、绝不低头的悍勇，“老子只有刀！还有命一条！”他左手反托住背上气息奄奄的墨衍，右手将那柄缺口累累的战刀横在胸前，刀刃上未干的血迹在幽光下暗沉如锈。

“嗬…嗬…”斗篷下传来干涩的、如同风穿过枯骨缝隙的笑声。那握着白骨长篙的骨手，缓缓抬起，枯长的指骨并非指向明锋，而是精准地点向他背上昏迷的墨衍。

“此魂…将熄…半入…黄泉…”冰冷的声音毫无波澜，“其…残魂…为引…可…渡…尔等…一程…”

要墨衍的残魂做买路钱！

明锋眼中瞬间爆发出狂暴的戾气！仿佛被触碰了逆鳞的凶兽！“放你娘的屁！”怒吼炸响！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冰冷的泽水炸开！战刀带着同归于尽的惨烈决绝，毫无花哨地朝着船头那斗篷身影当头劈下！刀锋撕裂凝滞的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白骨长篙如同早有预料般抬起，看似脆弱，却精准无比地架住了那柄饱饮鲜血的战刀！巨大的力量从长篙上传来，震得明锋手臂发麻，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流下！更有一股阴寒刺骨、带着浓郁死亡气息的力量，如同毒蛇般顺刀身钻入手臂，首冲心脉！

明锋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黑血，脚下踉跄后退，在齐腰深的水中带起大片浑浊的浪花。背上的墨衍被这剧烈的震动牵动伤口，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痛苦呻吟。

斗篷身影纹丝不动，骷髅灯焰甚至没有一丝摇曳。兜帽的阴影下，仿佛有两团更加幽深的黑暗在凝视着明锋。

“冥顽…则…共葬…此泽…”白骨长篙缓缓抬起，指向明锋，又缓缓扫过周围那些在灯焰光晕下僵首不动的骸骨大军。长篙所指之处，那些骷髅眼眶中的幽绿鬼火如同被浇了滚油，猛地窜高、疯狂摇曳！一股更加狂暴、混乱的杀意从它们身上升腾而起，锁链般的骨骼摩擦声再次密集响起！只待长篙落下，便是万骨噬身之局！

明锋的心沉入冰窟。前有索魂骨舟，后有复燃的幽冥骨海！他背着墨衍，身中剧毒，己是强弩之末！

就在这绝望的窒息时刻！

“嗡…嗡…”

一种极其微弱、却带着奇异韵律的震颤，突然从明锋怀中传出！

是那枚得自河间府逆鳞钉碎片、被墨衍耗尽能量后交给明锋保管的、黯淡如灰烬的血色结晶！此刻，这枚死寂的晶石，竟在明锋心口的位置，随着他剧烈的心跳和沸腾的杀意，发出微弱而滚烫的震颤！仿佛一颗即将熄灭的炭火，被强行投入了风暴之中！

一丝微弱却精纯的、带着不屈战意的气息，从晶石中散逸出来，竟隐隐与明锋那濒临崩溃的凶煞血气产生了共鸣！

明锋身体猛地一震！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他猛地扯开胸前染血的衣襟，一把将那枚滚烫的血晶抓在手中！

没有能量，只有残存的、属于龙脉的暴戾意志，以及…墨衍那小子最后灌注其中的、近乎执念的求生之欲！

“买路钱？”明锋死死攥住滚烫的血晶，任由那微弱的热量灼烧掌心，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他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船头那惨白的骷髅灯焰，声音如同从地狱中挤出的咆哮：

“老子…用这半条命…和这龙煞残意…烧给你看！！！”

话音未落！他竟猛地将手中那枚滚烫的血晶，狠狠按向自己肋下那道深可见骨、正汩汩流着黑血的伤口！

“噗嗤！”

血晶深深嵌入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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