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楼] 第22章 城下都是死人，城上都是活局

城门外那一口咬下去，像是把整片雪地都咬炸了。

刚刚还在抢粮、哭喊、往前挤的人群，一下全散了套。前排妇孺抱着孩子往两边扑，后头那些本来想借乱冲门的青壮也慌了脚，有人扔了木棍就跑，有人边退边喊“死人活了”，还有人被挤倒在地，转眼就被踩得满脸是血。

可最乱的不是人群，是后面那层己经黑压压压上来的东西。

它们走得不快，身子却硬，肩膀一下一下往前晃。有人腿被箭擦中还能哭着爬，可这些东西挨了人撞、挨了棍砸，连头都不偏，只顺着血味往前拱。最前面那个被咬断喉咙的灾民，才在雪里抽了几下，手指就开始痉挛，脖子往一边折，竟又撑着地往上爬。

城下顿时炸出第二波惨叫。

“分层放箭！”萧彻一步抢到箭垛边，抬手连点三处，“第一排先清咬人的，第二排射腿，谁还往城门扑，就给朕钉死在拒马前！”

弓手本来己经被眼前这一幕冲得心里发毛，听到命令，终于重新稳住呼吸。

箭雨当头罩下。

最前头那几个扑人的尸变流民当场被穿透胸口，有两个却没立刻倒，仍扯着半截肠子往前蹭。城头有人看得脸色发白，手一抖，第二箭差点脱靶。

“别盯脸，断腿，碎头！”韩镇抢过旁边军卒的长弓，抬手一箭，首接把一头尸变体的眼窝钉穿。那东西仰面翻倒，后面的才跟着乱了半步。

老将这一箭像把城头人的魂拉回来。

陆骁立刻顺势吼开：“照韩老将军说的打！刀斧手准备，敢爬到门下的，先剁膝！”

命令一层层压下去，城上的人终于不再乱射。

萧彻转头又下第二道令：“火油拿上来，不烧人堆，给朕烧线！”

几名禁军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抱着油罐冲到城垛后。火油没有往人群里乱泼，而是沿着拒马外侧和粮车前方泼出一道弯线。火把掷下，雪地腾地窜起一条黑火，像把城门前硬切成了两层。

前头还活着、想领粮的，看见火线本能后退；后头那些咬着人往前拱的，却仍旧踩着火往上撞，脚面烧得滋滋冒油，嘴里只剩野兽似的嗬嗬声。

这一幕一出来，城上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

这不是流民闹事。

这是尸乱借人潮撞城。

“太医呢？”萧彻喝问。

冯保在后面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来了！太医院值夜的全拖来了！”

几个太医背着药箱、捂着口鼻，被禁军一路推到门楼后。为首的老太医刚看见城下那几个还在挣扎的尸变体，腿就先软了一下。萧彻没给他发怔的工夫，首接下令：“门后空出三道隔栏。凡被咬、被抓、身上沾了黑血的，全先拖进去验。敢私藏的，连同家眷一并锁。”

老太医脸色惨白，却还是咬牙应下：“臣……臣遵旨。”

顾清凰没在城头，动作却己经递上来了。几名女官和内侍把成卷白布、烈酒、草木灰一并送到门楼后，显然是她先在宫里备下的。冯保擦了把汗，小声道：“皇后娘娘说，城上归陛下，城后脏活她先替您铺好。”

萧彻只嗯了一声，视线没离开城下。

火线外，尸变流民越聚越多，活人也越退越乱。有人哭着拍门求开，有人跪在雪里把孩子往前递，还有人趁着众人目光都被尸群吸住，偷偷往侧边摸，想去砍拒马。

陆骁早等着这种人。

他亲自带一队禁军从侧门杀出去，只走火线以内，刀背一砸一个，专挑那些手里还藏着短刃和油布的。连抓九人后，竟有两个当场服毒，血沫顺着嘴角往下流，死得比尸变体还快。

韩镇蹲下翻了翻尸首衣领，摸出一小截缝在内衬里的细麻绳，眼神更沉：“这不是临时煽动的流民，这是早就撒进来的死士。有人昨夜就在等今早这场乱。”

萧彻问：“韩镇，你若守这门，接下来怎么打？”

韩镇抬头，看了他一眼。

雪光映着城下的火和血，把这位老将脸上的沟壑照得更深。他原本只是来看看，这个新皇是不是又一个只会站在高处喊几句的废物。可从一刀斩校尉，到分层放箭，再到火油封线、太医筛查，这年轻天子没有一步是乱的。

他沉了两息，才开口：“臣若守，先把活人和死人彻底分开。活人给路，死人堵死。再从门侧出两队钩镰手，把卡在火线前的尸体拖开，不然它们堆高了，后头的还会踩着往前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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