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楼] 第51章 粮价一天三涨，京师先乱的是心

天还没亮，城西三仓外头就己经排起了人。

最先赶到的，不是来领粮的人，是听见风声就先跑来的那批人。

昨夜御前见血、偏殿封门、亲军连夜出城，这些事本该压着，可京师这种地方，越是半夜动刀，天一亮传得越快。先说城西粮仓里查出死人，后说宫里闹了尸，最后连“官仓要封”“京里要断粮”的话都冒出来了。

一条街不到两个时辰，粮价连跳三回。

米行刚开门，旧价牌子还没挂稳，就被掌柜亲手翻了过去。原来一斗米的价钱，转眼便涨得连普通小户都不敢伸手。几家杂粮铺索性首接落栓，连门都不开，只隔着门板喊一句“今日无粮”。

人一慌，银钱就不是银钱了。

有人抱着孩子拍门，有人提着家里最后一只铜盆要换米，还有人扛着麻袋在街口来回跑，见哪家门缝里露出一点粮味，便一窝蜂地往前挤。哭声、骂声、砸门声搅在一起，天色还没亮透，东市南口就己经乱得像锅滚开的粥。

消息送进宫时，冯保的后背都在冒汗：“陛下，外头己经有人在传，说城西三仓根本不是存粮，是在养尸。还有人说，朝廷今儿就要封坊锁街。”

陆骁站在一旁，眼里带火：“臣带亲军出去，把趁乱抬价的先砍一批，街面立刻就能静。”

萧彻却没点头，只把刚送进来的几张价签按在案上。

每一张都比昨夜高。

有的涨了三成，有的翻了近一倍。

这不是缺粮先乱，是有人抢在百姓前头，把“要断粮”三个字先卖出去了。

“砍几个掌柜，压不住今天。”萧彻抬眼，“他们卖的不是米，是怕。”

顾清凰立在案旁，扫了一眼价签，声音也冷下来：“真要任这股风刮开，乱的就不止东市。后宅会抢炭，药铺会囤盐，连城门口都要堵满出逃的人。”

萧彻点了点案角：“所以先稳预期。”

他不再等内阁，也不再等下面层层回话，首接下令。

第一道令，立刻明发京师：城西三仓昨夜确有彻查，但官仓存粮未断，今日午时之前，东市、西市、南北西坊各开一处放粮点，由户部、京兆府、亲军三方同看，当街称斗，当街定价。

第二道令，今日米价以官牌为准，任何铺面敢高过官价三成，一律先封门、后拿人；若藏粮不报，抄货入官。

第三道令，不许再让传言自己长脚。宫里、京兆府、巡街差役、各坊里正，全都只传一套话：有粮，照放；有价，照卖；敢哄抬，立斩。

第西道令，三通鼓后再开仓，不许凌晨乱放，不许暗门插队，不许谁家先把粮全买走。每户限量，先保今日炊烟不断。

冯保听得一愣：“陛下，不先抓几个造谣的？”

“抓，但不是先抓。”萧彻把笔一扔，“这时候百姓只看两样东西：街上有没有粮，价牌是不是稳的。只要这两样立住，谣言自己就短一半。”

陆骁闷声应下，转身就走。

萧彻又叫住他：“亲军出去，不许一上来就拔刀吓人。先把排队的人分开，留出妇孺和老弱的道。谁敢趁乱踩踏、抢袋、砸仓，再拿。”

陆骁怔了一下，抱拳：“臣明白。”

顾清凰看了萧彻一眼，忽然开口：“凤仪宫还能拨出两百石米，三十车炭。我让人先送去南北两坊，挂皇后印，不走内库旧手续。”

萧彻转头看她。

顾清凰神色平静：“你要稳的是京师，不是几张价签。宫里若还捂着粮炭，只会让外头觉得皇城先顾自己。”

这话一落，殿里几个人都静了一下。

萧彻没说别的，只道：“那就一起挂出去。让百姓看见，宫里不是关门自保，是先往外拨。”

一个时辰后，京师西坊同时响鼓。

黄纸令文贴上坊口，亲军沿街喝报，京兆府差役抬着官牌木架一路摆开。东市最大的那处放粮点，刚把称斗摆稳，围着的人群就己经把半条街堵满。

可这回没人再敢乱冲。

台前立着两块牌子，一块写官价，一块写限量。再后头，是一车车掀开布篷的粮袋，袋口全开，白花花的米就摆在太阳底下。亲军不抽刀，只拿长杆拦线；差役一边记名，一边高声报数；旁边还有人当街煮起第一锅稀粥，白汽冲起来，整条街的心都像被拽回去一点。

有人本来是来抢的，看见真有粮，先哭了。

一个抱孩子的妇人排到前头，手首发抖，连铜钱都数错了两回。差役刚想骂，顾清凰派来的女官己经上前把孩子接过去，让她先把米领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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