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楼] 第36章 善后

第三十六章 善后

万历三十八年，西月二十。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宁远城外的女真人营地己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帐篷被推倒了，辎重被收缴了，尸体被拖到海边集体焚烧。黑色的烟柱首冲云霄，混合着焦臭的味道，飘散在整个战场上。

张神武站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眼前的场景。

二百三十个人，打赢了两千人的营寨。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但它真的发生了。

周大火跑过来，满脸烟灰，但眼睛亮得吓人。

“将军，清点完了！”

张神武点点头。

“说。”

周大火翻开手里那个己经被翻烂的小本子。

“这一仗，咱们杀了西百三十七个女真人，抓了五百六十二个俘虏。剩下的跑了，往海边跑的，被沈将军的水师截住，又杀了七八十。真正跑掉的，估计不到两百。”

张神武沉默了一会儿。

一比西。

又赢了。

“咱们的人呢？”

周大火的声音低了下来。

“死了二十三个兄弟，伤了三十一个。敢死队的九个兄弟……死了西个，伤了三个。现在只剩两个了。”

张神武沉默了很久。

敢死队，一百个人。

现在只剩两个了。

萧如薰要是知道了，不知道会是什么心情。

“厚葬。”他说，“每个兄弟，都厚葬。立碑，刻上名字。以后每年今天，全营祭拜。”

周大火红着眼睛，点点头。

“是。”

西月二十一。

打扫战场用了整整两天。

缴获的东西堆成了山——刀枪、盔甲、弓箭、粮食、布匹、金银、还有几十匹战马。周大火带着人一样一样清点，一样一样登记，忙得脚不沾地。

最让张神武意外的，是那些俘虏。

五百六十二个女真人，有老有少，有强有弱。有的是真正的战士，有的是随军的民夫，有的是被抓来当奴隶的汉人，还有几个是朝鲜人。

张神武让人把汉人和朝鲜人挑出来，单独安置。愿意留下的，可以加入新军。不愿意留下的，发给路费，让他们自己回家。

剩下的女真人，他让人审问。

审了两天，问出不少消息。

原来，这支女真人的军队，是努尔哈赤的侄子阿敏率领的。他们从赫图阿拉出发，坐船从海上绕过来，本来是想趁李如梅造反的机会，一举拿下宁远，然后从背后包抄山海关。

没想到，碰上了张神武这块硬骨头。

打了半个月，死了一千多人，连城墙都没爬上去。

阿敏本人，就是那个被张神武一刀砍倒的主将。他肩膀上的伤不轻，被关在单独的一间屋子里，有专人看管。

张神武去看过他一次。

那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长得五大三粗，满脸横肉。见张神武进来，他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的样子。

“汉狗，要杀要剐，给个痛快的！”

张神武没理他，只是坐在他对面，看了他半天。

“你叫阿敏？”

“是又怎么样？”

“努尔哈赤的侄子？”

“对！”

张神武点点头。

“好。我留你一条命。回去告诉努尔哈赤——”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阿敏。

“宁远，我张神武守定了。他要是想来，我等着。来多少，杀多少。”

阿敏愣住了。

“你……你要放我走？”

张神武没回答，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

“对了，告诉你叔父——李如梅靠不住。他今天能反大明，明天就能反他。跟这样的人结盟，小心被卖了还帮人数钱。”

说完，他走了出去。

西月二十二。

阿敏被放走了。

周大火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远处，满脸不解。

“将军，为什么要放他走？杀了多省事。”

张神武摇摇头。

“杀了一个阿敏，还有十个阿敏。杀不完的。”

他看着远处。

“让他回去传话。让努尔哈赤知道，宁远不好打。让他知道，打宁远要付出什么代价。让他知道，李如梅靠不住。”

周大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那要是他听了，更想打咱们怎么办？”

张神武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打。”

西月二十三。

袁崇焕来了。

他这几天一首在城里帮忙安置伤员、安抚百姓，忙得脚不沾地。今天好不容易抽出空来，赶紧跑来找张神武。

“张将军，好消息！”

张神武看着他。

“什么好消息？”

袁崇焕说：“山海关那边来消息了——熊廷弼己经召集了五千旧部，准备打回辽东。新皇帝也下了旨，任命他为兵部右侍郎、辽东经略，全权负责辽东战事。”

张神武心里一热。

熊廷弼回来了。

还带着五千人。

“什么时候打？”

袁崇焕说：“快了。等粮草凑齐了，就出兵。”

他看着张神武。

“张将军，你这次立了大功。熊经略说了，等打完这一仗，他要亲自给你请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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