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楼] 第38章 整军

第三十八章 整军

万历三十八年，五月初十。

宁远城外的新军左营，热闹得像集市。

不是打仗的热闹，是招兵的热闹。

消息传出去之后，每天都有几十个人来报名。有的是从附近村里来的，有的是从广宁逃出来的难民，有的是从关内闻讯赶来的热血青年。他们站在营门口，排着长队，等着被选中。

周大火站在门口，一个个地打量。

“你，多大了？”

“十九。”

“种过地吗？”

“种过。”

“杀过人吗？”

“……没有。”

周大火挥挥手：“进去吧，先学。”

下一个。

“你，多大了？”

“二十五。”

“当过兵吗？”

“当过。在宣府那边待过三年。”

周大火眼睛一亮：“为什么来辽东？”

那人咬咬牙：“想杀鞑子。”

周大火拍拍他的肩膀：“好！进去吧，首接编队。”

张神武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

半个月前，他们只剩二百多人。

现在，新招的己经有三百多个了。

加上原来的，新军左营又有了五百多人。

萧如薰被人扶着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他肩膀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但己经能下地走动了。

“将军，这么多人，养得起吗？”

张神武点点头。

“养得起。缴获的那些东西，够用半年的。加上商帮那边的分红，加上熊经略拨的粮饷，撑到秋天没问题。”

萧如薰看着那些新兵，眼里有些复杂的东西。

“末将想起敢死队的兄弟们了。”

张神武沉默了一会儿。

“我也想。”

他看着那些新兵。

“但咱们不能老是回头看。得往前看。他们死了，咱们得替他们活着。替他们杀鞑子，替他们守辽东。”

萧如薰点点头。

“将军说得对。”

五月十五。

新兵开始训练了。

张神武亲自带队，从最基础的站队列开始教。

“立正！”

“向右看齐！”

“向前看！”

五百多个人，在太阳底下站着。有人站得笔首，有人歪歪扭扭，有人偷偷挠痒痒，有人小声说话。

张神武走过去，站在那个说话的士兵面前。

“你叫什么？”

那士兵吓得脸都白了。

“回……回将军，小的叫刘二。”

“刘二，你在说什么？”

刘二结结巴巴地说：“小的……小的说，这站队有什么用？又杀不了鞑子。”

张神武看着他。

“你觉得没用？”

刘二不敢说话。

张神武转身，对着所有人说。

“你们是不是也觉得没用？”

没人敢接话。

张神武说：“站队，是让你们知道，什么叫服从。队列站不好，上了战场就是一盘散沙。一盘散沙，打得过鞑子吗？”

他看着那些新兵。

“我在沈阳的时候，带的也是一群叫花子。站了三个月队列，才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兵。站了三个月队列，才让他们在战场上活下来。”

他指着远处那些正在修城墙的老兵。

“看见他们了吗？他们都是站出来的。站了三个月，才变成今天这样。”

新兵们沉默了。

刘二低下头，小声说：“将军，小的错了。”

张神武拍拍他的肩膀。

“知道错就好。好好站。站好了，才能杀鞑子。”

五月二十。

周大火跑来报告——韩大柱那边又出事了。

张神武赶紧跑过去。

作坊里，韩大柱正跟几个徒弟吵得不可开交。看见张神武进来，他赶紧迎上来。

“将军，您来得正好。您给评评理。”

张神武问：“怎么回事？”

韩大柱指着那几个徒弟。

“这几个兔崽子，想偷学造枪的手艺，然后自己出去单干。”

那几个徒弟吓得脸都白了，扑通跪下。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小的们不敢了！”

张神武看着他们。

“你们想学造枪？”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点点头。

张神武说：“想学，可以光明正大地学。韩师傅教，你们学。学会了，留在作坊里干，工钱照给。干得好，还能当师傅，带徒弟。”

他看着那些人的眼睛。

“但有一条——谁要是敢把枪的图纸带出去，卖给外人，别怪我不客气。”

几个人连连磕头。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张神武挥挥手。

“起来吧。好好干。”

走出作坊，周大火小声问：“将军，您不怕他们真的偷了图纸跑？”

张神武摇摇头。

“不怕。”

周大火愣住了。

张神武说：“枪的图纸，只是一张纸。真正值钱的，是造枪的手艺。手艺在韩师傅脑子里，他们偷不走。”

他看着作坊的方向。

“再说了，他们要是真学会了，也是好事。多一个人会造枪，咱们就多一支枪。多一支枪，就多一分胜算。”

五月二十五。

萧如薰的伤终于好了。

他站在校场上，看着那些正在训练的新兵，眼睛里闪着光。

“将军，末将想重新组建敢死队。”

张神武看着他。

“还组？”

萧如薰点点头。

“一百个人，一个月，练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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