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楼] 第43章 涡河惊魂夜

涡河开工的第二十三天，陈志远正在帐篷里对着图纸发呆，忽然听见外面有人喊：“六阿哥！出事了！”

他掀开帘子出去，孙有福正从堤上跑下来，浑身是泥，脸上也糊着泥巴，就剩两只眼睛亮着。

“怎么了？”

孙有福喘着粗气说：“堤上挖出一具棺材！民夫们不敢干了，说那是古墓，动了要遭报应。孙师傅怎么劝都不听，好几十号人己经扔下工具跑了。”

陈志远愣了一下，然后拎起一盏马灯就往外走。

“走，去看看。”

堤上围了一大圈人，火把照得通明。孙保国正蹲在一个大坑边上，手里举着火把往下照。坑里确实有一具棺材，木头己经烂了大半，露出里面黑乎乎的骨头。

民夫们站在远处，议论纷纷。

“这肯定是古墓，不能动！”

“动了要遭报应的！前村那个王二，就是挖坟掘墓，没出三天腿就断了！”

“六阿哥来了！”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陈志远走到坑边，蹲下来看了看。棺材确实很老了，木头朽得跟烂泥似的，里面的骨头也散了大半。他仔细看了看棺材周围的土层，心里有了数。

“这不是古墓。”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

民夫们面面相觑。

孙保国也愣住了：“六阿哥，您怎么知道？”

陈志远指着坑壁上的土层说：“你们看，这棺材埋的深度才三尺，周围的土是松的，跟下面的硬土不一样。古墓哪有埋这么浅的？这肯定是后来埋的，最多几十年。”

他顿了顿，又说：“再说了，这地方是河堤，年年发大水，谁会把祖坟埋在河堤上？不怕被水冲了？”

民夫们交头接耳，有人开始点头。

陈志远又说：“我估摸着，这是哪家穷人家死了人，没地方埋，随便找了个地方埋的。不是什么古墓，更不是什么不吉利的东西。”

那个带头跑了的民夫挤到前面来，小心翼翼地问：“六阿哥，那……能动吗？”

陈志远想了想。

“能动。但不能乱动。”

他让孙保国去找了几块木板，在坑边搭了个简易的棚子，把棺材遮住。又让钱满仓去买了几刀黄纸、几炷香。

“人死为大。不管是谁，咱们得敬着点。”

他亲手点了香，在坑前拜了拜，把黄纸烧了。

“不管这位是谁，打扰您安息了，对不住。等河修好了，我找人给您换个好地方。”

民夫们看着他做这些，心里那点疙瘩慢慢就消了。

那个带头跑的民夫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六阿哥，您不怕？”

陈志远笑了。

“怕什么？人死如灯灭。活着的时候好好活，死了就什么都没了。要是真有鬼，那也是活着的人心里有鬼。”

民夫们被他说笑了，气氛松了下来。

棺材被小心翼翼地起了出来，放到一边。陈志远让人用布盖好，等工程结束了再处理。

民夫们重新抄起工具，继续挖。这回没人再说怕了，干得比谁都卖力。

宝音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站在陈志远旁边，手里端着一碗姜汤。

“喝点。夜里凉。”

陈志远接过来喝了一口，热乎乎的，从喉咙一首暖到胃里。

“你怎么来了？”

宝音说：“听说挖出棺材了，怕你害怕，来看看。”

陈志远哭笑不得。

“我害怕什么？”

宝音说：“你嘴上说不怕，心里肯定也毛。草原上的人都知道，死人不能随便动。”

陈志远看着她，忽然问：“那你怕不怕？”

宝音想了想。

“跟你在一块儿，不怕。”

陈志远愣了一下，没接话。

宝音也没再说什么，两人站在堤上，看着民夫们干活。火把的光照在他们脸上，明明暗暗的。

远处，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河面上，白晃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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