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楼] 第112章 钱谦益的抉择，暗夜密谋！

五月十八，北京城。

钱谦益己经三天没有睡好了。

那封信明明己经烧成了灰，可那些字却像刻在他脑子里一样，怎么都抹不掉——“大汗愿意跟钱大人交个朋友。”皇太极要跟他交朋友？一个后金的大汗，要跟他一个大明的文官交朋友？这话说出去，谁信？可他知道，皇太极不是要跟他交朋友，是要利用他。利用他对付袁崇焕，利用他搅乱朝堂，利用他打开大明的门。

可知道有什么用？知道，不代表能拒绝。拒绝了一次，能拒绝第二次吗？第二次拒绝了，能拒绝第三次吗？皇太极那个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一次不来，两次不来，三次总会来。来了，他就得接着。接着，就得选。选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老爷，”管家在门外小声说，“张大人来了。”

钱谦益抬起头：“哪个张大人？”

“张凤翼张大人。”

钱谦益眉头一皱。张凤翼？他不是被皇上打了廷杖，在家养伤吗？怎么跑他这儿来了？

“让他进来。”

张凤翼进来的时候，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屁股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坐下的时候龇牙咧嘴了半天。钱谦益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这人以前是温体仁的人，跟温体仁走得近，替温体仁办过不少事。温体仁倒了，他挨了板子，按理说该缩着脖子过日子。可他没缩，不但没缩，还跑来找他了。

“张大人，”钱谦益开口，“伤好些了吗？”

张凤翼苦笑：“好多了。就是还不能坐。”

钱谦益点点头，没再说话。

张凤翼看着他，犹豫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钱大人，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钱谦益心里一动：“什么事？”

张凤翼往西下里看了看，压低声音：“温体仁那案子，您听说了吧？”

钱谦益点头：“听说了。怎么了？”

张凤翼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温体仁死了，可他在朝里的人，还没清干净。”

钱谦益心里一跳：“你什么意思？”

张凤翼盯着他：“钱大人，您是东林党的头儿，是文官之首。温体仁的人倒了，该谁上？该您的人上。可袁崇焕那边，会答应吗？”

钱谦益沉默了。袁崇焕，又是袁崇焕。温体仁在的时候，他跟温体仁斗。温体仁死了，他以为能松口气了。可袁崇焕还在，那个武夫还在，仗着皇上信任，仗着手里有兵，在朝里横着走。他钱谦益是文坛领袖，是东林党的头儿，是读书人的榜样。可在那武夫眼里，他什么都不是。

“张大人，”他开口了，“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张凤翼笑了：“钱大人，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咱们文官，不能让人欺负。袁崇焕再能打仗，他也是个武夫。武夫管打仗，文官管朝政。各管各的，井水不犯河水。可他袁崇焕，手伸得太长了。”

钱谦益没说话。他知道张凤翼说得对。袁崇焕的手，确实伸得太长了。管山海关，管辽东，管朝鲜，管蒙古，现在连朝里的事他也要管。再这么下去，这朝堂上还有他们文官站的地方吗？

“钱大人，”张凤翼站起来，“我的话，您好好想想。想好了，咱们再聊。”

他拱拱手，一瘸一拐地走了。

钱谦益坐在那儿，望着门口，半天没动。张凤翼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袁崇焕的手，伸得太长了。可他有什么办法？皇上信他，兵听他，百姓敬他。他钱谦益，算什么？一个只会写文章的文人。写文章，能挡得住后金的铁骑吗？写文章，能守得住山海关吗？写文章，能救得了大明吗？不能。可他不能什么都不做。

五月二十，乾清宫。

崇祯坐在炕上，看着骆养性送来的密报。密报上说，张凤翼去了钱谦益府上，待了半个时辰。两人说了什么，查不出来。他把密报放下，揉了揉眉心。张凤翼去找钱谦益？张凤翼是温体仁的人，钱谦益是东林党的头儿。温体仁跟东林党斗了十几年，他的人去找东林党的头儿，想干什么？

“皇爷，”王承恩轻轻走进来，“骆养性求见。”

崇祯点点头：“让他进来。”

骆养性进来，跪下磕头。崇祯看着他：“张凤翼去找钱谦益的事，查到了吗？”

骆养性摇头：“没有。他们说话的时候，把下人都支开了。说了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崇祯沉默。把下人都支开了？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接着盯。”他站起来，“张凤翼，钱谦益，还有温体仁留下的那些人，全盯紧了。他们见了谁，说了什么，写了什么信，全给我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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