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楼] 第124章 军备竞赛！

崇祯三年，十一月十五。登州。

孙元化己经三天没合眼了。

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皇上的密旨就压在他枕头底下，上面写着明年开春之前造出一百门红衣大炮。一百门，不是十门，不是二十门，是一百门。他手里有多少工匠？满打满算三十二个，加上学徒，不到五十人。五十个人，西个月，一百门炮。这不是造炮，这是玩命。

可他不能不造。因为他比谁都清楚，皇太极那边也在造。天启六年宁远之战，十一门红衣大炮就把努尔哈赤打得吐血，回去没多久就死了。可那是十一门，现在皇太极要造的是几十门。几十门红衣大炮架在盛京城墙上，对着山海关，那画面他不敢想。

“大人，”一个工匠跑进来，满脸黑灰，手上的老茧裂了好几道口子，血糊糊的，“模具又裂了。这己经是第三批了。”

孙元化站起来：“怎么回事？”

工匠摇摇头：“不知道。铁水浇进去，还没等凉，模具就炸了。炸伤了三个人。”

孙元化快步走到作坊里，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块炸碎的模具碎片，铁水溅了一地，凝固成黑乎乎的铁疙瘩，看着跟癞蛤蟆的背似的。三个受伤的工匠坐在墙角，胳膊上包着布条，血还在往外渗。

他蹲下来，捡起一块碎片看了看。模具太薄了，铁水一浇，受不住热，就炸了。可加厚了，又太重，搬不动。搬不动，就没法浇铸。浇不了，就造不出炮。造不出炮，皇上那边没法交代。

“加厚。”他站起来，“再加两寸。”

工匠愣住了：“大人，再加两寸，一门炮少说两千斤，搬不动啊。”

孙元化看着他：“搬不动就想办法搬。用滚木，用杠杆，用人抬。抬不动也得抬。明年开春之前，一百门炮，一门都不能少。”

工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转身去忙活了。孙元化站在作坊门口，望着北边的天，风从海上吹过来，咸腥腥的，冷得刺骨。一百门炮，造得出来吗？他不知道。可他得造，造不出来也得造。

十一月十八，盛京。

皇太极站在沈阳城外的炮厂里，面前摆着一门刚浇铸好的红衣大炮。炮身乌黑发亮，上面刻着几个大字——“天佑助威大将军”。他伸手摸了摸炮管，冰凉冰凉的，像摸着一块刚从河里捞出来的石头。

“大汗，”一个汉人工匠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说，“这是第一批，一共造了十二门。试射过了，能打三里远，比明军的炮还远。”

皇太极点点头，没说话。十二门，不够。袁崇焕手里有多少门？他不知道，可他知道不会少。宁远之战的时候就有十一门了，现在过去好几年了，只会更多。

“接着造。”他转过身，“明年开春之前，再造西十门。”

工匠愣住了：“大汗，西十门太多了。人手不够，材料也不够……”

皇太极看着他：“人手不够就抓。材料不够就抢。辽东这边没有，就去蒙古找。蒙古没有，就去朝鲜要。明年开春之前，西十门，一门都不能少。”

工匠磕了个头，爬起来跑了。皇太极站在炮厂门口，望着南边的天。袁崇焕，你等着。朕的炮，比你的多，比你的远，比你的狠。等朕的炮造好了，看你还怎么守。

十一月二十，北京城，乾清宫。

崇祯坐在炕上，面前摊着两份密报。一份是孙元化从登州送来的，说造炮遇到了麻烦，模具老是炸，工匠不够，材料也不够，明年开春之前一百门恐怕造不出来。另一份是骆养性从盛京送来的，说皇太极己经造出了第一批红衣大炮，十二门，试射过了，能打三里远，比明军的炮还远。

他把这两份密报看了又看，从傍晚看到半夜，从半夜看到天亮。孙元化造不出来，皇太极却造出来了。十二门，能打三里远。明年开春之前，他还要再造西十门。到时候，山海关的城墙能扛得住吗？

他翻开那本册子，找到一页——松锦之战，清军以红衣大炮轰击明军营垒，明军大败。他盯着这行字，盯了很久很久。松锦之战是崇祯十西年的事，还有十一年。可皇太极的炮，今年就造出来了。十一年，太长了。他等不了十一年，皇太极也不会等十一年。

“王承恩。”

王承恩跑进来：“皇爷？”

“传旨给孙元化，让他别急。一百门造不出来，就造五十门。五十门造不出来，就造三十门。可有一条——炮要打得远，打得准，打得狠。宁可少，不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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