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楼] 第161章 皇太极的焦虑

崇祯五年，九月初五。盛京。

皇太极己经五天没睡好觉了。不是不想睡，是一闭眼就看见那些人的脸——袁崇焕站在山海关城墙上，卢象升坐在龙井关的轮椅里，秦良玉骑在马上提着白杆枪。三个人，三个方向，三把刀，全架在他脖子上。他翻来覆去，把被子掀了又盖，盖了又掀，折腾到天亮，枕头上全是汗。

他坐起来，披上衣服，走到窗前。窗外，天灰蒙蒙的，没有太阳。盛京的街道上冷冷清清，连个人影都看不见。粮草减半，兵们饿着肚子，连操练都没力气。炮厂停工了，工匠们闲着没事干，蹲在墙角晒太阳。孔有德来求过他好几次，说木炭没了，铁矿石也没了，能不能从蒙古再买点？蒙古？蒙古那些部落，自己都快饿死了，哪有余粮卖给他？

“大汗，”范文程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碗粥，“您一夜没睡，喝点粥吧。”

皇太极没动那碗粥。他转过身，看着范文程，忽然问：“范先生，你说，朕是不是老了？”

范文程愣住了。他没想到大汗会问这种话。皇太极今年三十九，正当壮年，可他的眼睛里没有光了。那种光，叫野心，叫斗志，叫不服输。现在，那道光灭了。

“大汗，”范文程把粥放下，“您不老。您只是累了。”

皇太极摇摇头：“不是累了，是输了。朕打了三年，死了几万人，毁了几十门炮，只拿下一个喜峰口。袁崇焕还活着，山海关还在，那面旗还在飘。朕赢不了他。”

范文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大汗，咱们换个打法。”

皇太极看着他：“怎么换？”

范文程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喜峰口的位置上点了点：“不打长城了。打蒙古。蒙古那些部落，墙头草，谁强跟谁。咱们现在弱了，他们就会倒向大明。倒向大明，咱们就多一个敌人。不如先下手为强，把蒙古打下来。打下来，咱们就有马，有羊，有粮草。有了粮草，再回来打长城。”

皇太极盯着地图，盯了很久。蒙古，他打过。林丹汗跑了，投了大明。草原上那些小部落，一盘散沙，打下来不难。可打下来之后呢？守得住吗？草原那么大，他没那么多人去守。守不住，打下来也是白打。

“试试。”他站起来，“传令给济尔哈朗，让他带一万人去打蒙古。能打下来就打，打不下来就抢。抢完就跑，不恋战。”

范文程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皇太极站在窗前，望着南边的天。袁崇焕，你等着。朕不跟你打了，朕去打蒙古。等朕有了马，有了羊，有了粮草，再回来跟你打。

九月初十，北京城，乾清宫。

崇祯坐在炕上，手里捏着骆养性送来的密报。密报上写着——皇太极派济尔哈朗去打蒙古了，一万人，抢粮草，抢马匹，抢牛羊。他把密报放下，揉了揉眉心。皇太极不打长城了，改打蒙古了。他打蒙古，不是要占地盘，是要抢东西。抢够了，再回来打长城。这是要打持久战。

“王承恩。”

王承恩跑进来：“皇爷？”

“传旨给袁崇焕，让他派人去蒙古，联络那些部落。告诉她们，大明愿意跟她们做生意。粮食、布匹、铁器，要什么给什么。只要她们不倒向皇太极。”

王承恩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崇祯翻开手机笔记，找到一页——蒙古，崇祯五年，后金攻之，诸部降。他盯着这行字，盯了很久。历史又要重演了？不，不能。他要抢在皇太极前面，把那些部落拉过来。拉过来，皇太极就抢不到东西。抢不到东西，他就打不了持久战。打不了持久战，他就得认输。

他合上笔记，望着窗外的天。皇太极，你打蒙古，朕就跟你抢蒙古。你有你的兵，朕有朕的银子。看谁的兵硬，看谁的银子多。

九月十五，蒙古草原，察哈尔部。

济尔哈朗骑在马上，望着远处那些蒙古包，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一万人，打几千个牧民，手到擒来。他一挥手，后金兵冲上去，围住部落，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牛羊被赶走，马匹被牵走，粮食被搬走，女人被抢走。部落首领跪在地上求饶，被一刀砍翻。不到半天，一个部落就没了。

“贝勒爷，”一个副将跑过来，“抢了三千只羊，五百匹马，一千石粮食。”

济尔哈朗点点头：“继续。下一个部落。”

后金兵像一群饿狼，在草原上西处劫掠。一个部落接一个部落被灭，牛羊马匹粮食被抢光，牧民被杀光，女人被抢光。草原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九月二十，另一个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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