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楼] 第175章 钱粮困局！

崇祯六年，七月初一。北京城，太和殿。

大朝会。

天还没亮，午门外就挤满了人。今儿个不是普通的大朝会，是要议钱的事。户部尚书哭穷，兵部尚书也要钱，工部也要钱，哪儿都要钱。可国库空了，内库也快空了。崇祯坐在龙椅上，听着底下那些人吵了一个时辰，脑袋嗡嗡响。

“皇爷，”户部尚书跪在殿中央，声音沙哑，“国库只剩十八万两了。山海关欠饷三个月，陕西赈灾需要银子，河南剿匪需要银子。臣实在是拿不出钱来了。”

殿里一片寂静。十八万两，够干什么？够山海关发半个月的饷，够陕西赈几天灾，什么都不够。

崇祯没说话。他扫了一圈底下那群人，目光落在几个江南籍官员身上。江南富庶，盐商、茶商、丝绸商富可敌国，可他们交的税却少得可怜。不是朝廷不收，是收不上来。他们有门路，有关系，有靠山。朝里有人，地方也有人。

“朕有一个想法，”他开口了，“开征商税。向盐商、茶商、丝绸商征税。每引盐加征三钱，每担茶加征一钱，每匹丝绸加征五分。试行一年，看效果。”

殿里炸了锅。

“皇爷！万万不可！”一个御史站出来，脸涨得通红，“商税一开，江南震动。商人无利可图，谁还做生意？生意不做，百姓失业，江南就要乱！”

崇祯看着他：“你是哪儿人？”

御史愣了一下：“臣……臣浙江绍兴人。”

崇祯笑了：“浙江绍兴？你家是不是也做生意？”

御史脸色一变，跪下磕头：“皇爷明鉴，臣家中只有薄田数亩，绝无经商……”

“行了。”崇祯打断他，“朕不是查你。朕是想说，江南的商人富得流油，可他们交的税，比一个普通农户还少。朕不要他们的命，只要他们吐出一点骨头渣子。谁再反对，朕就查谁家的生意。”

殿里安静了。没人敢再说话。那几个江南籍官员，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可没人敢站出来。因为他们心里清楚，自己家里多多少少都有生意。

“传旨，”崇祯站起来，“从下个月开始，试行商税。先征盐税，每引加征三钱。抗税者，抄家充公。”

七月初五，乾清宫。

骆养性跪在殿中央，双手呈上一份厚厚的账本：“皇爷，这是臣查了三个月的成果。各省积欠税粮总计二百三十万石，盐课积欠白银一百八十万两。其中，山西、河南、湖广拖欠最严重。”

崇祯接过账本，一页一页地翻。山西巡抚，欠税粮二十万石。河南布政使，欠税粮三十万石。湖广盐运使王永光，不仅拖欠盐课，还贪污挪用，数额巨大。

他把账本放下，盯着骆养性：“王永光，朕记得他是东林党的人？”

骆养性点头：“是。他是钱谦益的门生，在湖广盐运使任上干了六年，家财万贯。”

崇祯笑了：“家财万贯？好。传旨，秘密逮捕王永光，抄家。不要声张，先抓人，后抄家，再公布。”

骆养性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七月初十，湖广，武昌。

王永光正在家里吃午饭。桌上摆着八菜一汤，鸡鸭鱼肉俱全。他夹了一块红烧肉，刚要往嘴里送，门被踹开了。

骆养性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几十个锦衣卫，刀出鞘，箭上弦。

“王大人，”骆养性走进来，“你的事发了。”

王永光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脸白得像纸。他想跑，可腿软了。锦衣卫冲进去，翻箱倒柜，搜出了几十本账本，几万两银子，还有几箱子金银珠宝。光银子就搜出了西十万两，粮食二十万石。骆养性看着那些东西，冷笑一声：“王大人，你一个盐运使，年俸不到二百两，哪儿来的西十万两银子？”

王永光瘫在地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七月十五，北京城，菜市口。

王永光的人头挂在菜市口，看热闹的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抄家的银子运进了内库，粮食运进了太仓。崇祯坐在乾清宫，听着王承恩的汇报：银西十万两，粮二十万石。

他点了点头。西十万两，够山海关发三个月饷了。二十万石粮，够陕西赈半个月灾了。不够，可总比没有强。

“传旨，”他抬起头，“拨二十万两给山海关，补发两个月饷银。拨十万两给陕西，买粮赈灾。剩下的十万两，存着应急。”

王承恩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崇祯站在窗前，望着外头的天。天灰蒙蒙的，没有太阳。西十万两，听着多，可花起来快。他还要更多的钱，更多的粮。他要查更多的贪官，收更多的税。皇太极在辽东建城，他在朝里收钱。看谁撑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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