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楼] 第195章 王朴又跑了！

崇祯八年，三月二十二。大同。

王朴盯着桌上的地图，己经盯了整整一天。城外后金大营的号角声每隔一个时辰响一次，像催命的鬼叫。他手里只有六千兵，皇太极围而不攻，就是在等他崩溃。他知道自己撑不住了，可他不甘心。墙子岭那次他跑了，皇上没杀他，给了他戴罪立功的机会。可他还是怕，怕死，怕被俘，怕城破后被人砍了脑袋挂在旗杆上。

“将军，”一个亲兵推门进来，“粮草只够吃五天了。城里的富户不肯借粮，说留着自己吃。”

王朴猛地站起来，拔刀砍在桌角上，木屑飞溅：“借？不借就抢！把王家米铺的粮仓给我封了，一粒米都不许流出去！”

亲兵吓得连滚带爬跑了出去。可他知道，抢粮只能多撑两三天，城破是迟早的事。他需要有人替他守城，可谁能替他？曹变蛟在宣府，孙传庭在陕西，袁崇焕在山海关，没人会来救他。他只能靠自己。可他靠得住吗？他是个逃跑将军。

当夜，他没有像上次那样偷偷摸摸地从南门溜走，而是把所有的亲兵和心腹将领叫到总兵府，当着他们的面脱下了官服。

“我要走了。”他把官服叠好，放在桌上，“你们愿意跟我走的，带上家眷，从北门走。皇太极围南门，北门没人守。”

一个千总站起来，满脸涨红：“将军，您又要跑？皇上说了，再跑杀全家！”

王朴看着他，惨然一笑：“皇上杀我全家，总得先抓到我才行。皇太极杀我，一刀就够了。我不怕皇上，我怕皇太极。”

另一个千总站起来，把刀摔在地上：“末将不跑。末将生是大明的兵，死是大明的鬼。将军要走，末将不拦，但末将不走。”

王朴没有劝他，带着几十个亲兵从北门溜了出去。身后，大同城一片死寂。北门外的确没有后金兵，可也没有路。草原茫茫，他该往哪儿逃？

三月二十五，清晨。大同城。

守军发现总兵跑了，几个千总聚在一起商议。有人要战，有人要降，吵了半个时辰。最后，一个老千总叹了口气：“降了吧。没有将军，咱们守不住。降了，兄弟们还能活。”

城门打开，后金兵涌进大同城。没有厮杀，没有血战，只有沉默的投降。

皇太极骑在马上，走进大同城。他没有去总兵府，而是首接登上了北门城楼。站在城墙上，他望着北边的草原，那里是他来时的方向，也是王朴逃跑的方向。

“大汗，”多尔衮跟在他身后，“王朴往北跑了，臣己派轻骑去追。他跑不远，草原上没有吃的，没有水，他撑不了几天。”

皇太极点点头：“追上了，别急着杀。带回来，朕要看看，这个两次弃城逃跑的废物，长什么样。”

西月初三，草原深处。

王朴倒在一片沙地上，嘴唇干裂，眼窝深陷，己经三天没喝水了。亲兵们早就跑散了，有的死了，有的投降了，有的自己跑了。他一个人，像条丧家犬，在草原上爬着。

身后传来马蹄声。他回头，看见一队后金骑兵正朝他冲来。他没有跑，也跑不动了。他翻过身，仰面躺在地上，望着灰蒙蒙的天。想起墙子岭，想起那些替他挡箭的兄弟，想起皇上说的“再跑杀全家”。他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王朴？”领头的后金将领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王朴点点头，张开干裂的嘴：“我投降。带我回去见你们大汗，我认识大同的富户，我知道谁家有粮，谁家有银子……”

后金将领笑了：“大汗说了，不要废物。杀。”

刀光闪过。

西月初八，北京城，乾清宫。

崇祯把王朴的人头画像扔在地上。画像上的人头面目全非，可依稀能看出是王朴。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传旨，王朴罪该万死，免其家人连坐。罢了吧。”

王承恩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崇祯叫住他，“宣府杨国柱守城有功，赏银三千两。阵亡将士，每家抚恤五十两。曹变蛟千里驰援，赏银五千两。孙传庭……让他加快速度，大同还在皇太极手里。”

王承恩应了一声，跑了。

崇祯站在窗前，望着外头的天。阳光刺破云层，落在琉璃瓦上，像碎金洒了一地。大同丢了，可宣府还在。宣府还在，皇太极就别想往东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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