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楼] 第49章 袁崇焕 你糊涂啊！

正月十三，遵化城外。

天亮了。

阳光照在雪地上，明晃晃的刺眼。可雪地里那些尸体，横七竖八，血流成河，把白色的雪染成黑红的一片。

袁崇焕站在城外的小山坡上，望着这一幕，半天没说话。

孙承宗从城里出来，浑身是血，走路都有些晃。可腰板还是挺得笔首，一步一步走到袁崇焕跟前。

两人对视一眼。

孙承宗忽然笑了，笑得满脸褶子：

“来了？”

袁崇焕点点头：“来了。”

“来了就好。”孙承宗拍拍他的肩膀，“来了就好。”

就这五个字，袁崇焕眼眶一热，差点没绷住。

他知道孙承宗的意思。

不是谢他来救，是谢他来。

来，就够了。

证明他没忘本，证明他还记得自己是明军，证明他没被那些猜忌和算计迷了心窍。

“孙阁老，”袁崇焕深吸一口气，“您歇着吧，剩下的我来。”

孙承宗摇摇头：“歇什么歇？后金的兵还没跑远呢。”

他往北边望了望，多铎和济尔哈朗的人正在撤退，烟尘滚滚，一路往北。

“追不追？”他问。

袁崇焕沉默了一下。

追？

他的人赶了一夜的路，马都跑废了，兵也累得够呛。追上去，能打吗？

可不追？

后金兵杀了那么多人，抢了那么多东西，就这么让他们跑了？

他咬了咬牙：“追！”

孙承宗愣了一下：“你……”

“我带五千骑兵追。”袁崇焕打断他，“剩下的，留在遵化休整。孙阁老，您帮我看着。”

说完，他不等孙承宗回答，转身就走。

孙承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袁崇焕的背影，又咽回去了。

这小子，还是那个傲气的袁崇焕。

可这一回，他傲得让人心疼。

“来人！”他回头喊，“派探子跟着袁大人，有什么消息马上报！”

“是！”

五千骑兵，从遵化城下出发，一路往北追去。

马蹄声如雷，雪沫飞溅。

袁崇焕冲在最前面，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多铎，济尔哈朗，你们跑不了。

城外，后金兵正在撤退。

多铎和济尔哈朗并马而行，脸色都很难看。

“撤这么快干什么？”济尔哈朗嘟囔，“袁崇焕的人赶了一夜的路，累都累死了，追不上咱们。”

多铎瞪他一眼：“你怎么知道追不上？万一他拼了命追呢？”

济尔哈朗不说话了。

两人闷头往前走，走了半个时辰，身后突然传来马蹄声。

多铎回头一看，脸色变了。

烟尘滚滚，一队骑兵正朝这边冲来。

打头的旗帜上，写着一个大字——

“袁”。

“真追来了？”他不敢相信。

济尔哈朗也傻眼了：“这小子疯了？”

“别废话！”多铎一挥手，“列阵！迎敌！”

后金兵仓促列阵，可阵型还没列好，袁崇焕的骑兵己经冲到了。

“杀——！”

五千骑兵，像一把尖刀，首插后金兵的中军。

多铎和济尔哈朗的人本来就累，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顿时乱成一团。

袁崇焕冲在最前面，手里的刀左砍右劈，一口气砍翻了三个后金兵。

“袁崇焕！”多铎看见他，眼睛都红了，“你找死！”

他拍马冲上去，一刀劈下来。

袁崇焕侧身躲过，反手一刀，砍在他马腿上。马惨叫一声，往前栽倒，多铎从马上摔下来，滚了一身雪。

“抓活的！”袁崇焕大喊。

几个亲兵冲上去，可济尔哈朗的人杀过来，把人挡开了。

“撤！”济尔哈朗大喊，“快撤！”

后金兵护着多铎，拼命往北跑。

袁崇焕带人追了二十多里，砍死了好几百人，可最后还是让他们跑了。

他勒住马，望着远去的敌军，大口喘气。

“大人，”旁边的亲兵说，“还追吗？”

袁崇焕摇摇头：“不追了。再追，就进他们的埋伏圈了。”

他掉转马头，往遵化方向走。

可走了没几步，忽然看见路边躺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明军的盔甲，浑身是血，一动不动。

袁崇焕跳下马，走过去把他翻过来。

一看脸，愣住了。

刘应坤。

那个内鬼。

那个把龙井关兵力部署送给皇太极的叛徒。

他怎么会在这儿？

“大人，”亲兵凑过来，“这人还活着。”

袁崇焕蹲下来，探了探刘应坤的鼻息——还有气，但很弱。

他想了想，一挥手：

“抬回去。”

遵化城里，孙承宗正在清点战损。

守城的三千人，死了一千二，伤了八百。能动的，只剩一千。

李秉诚躺在担架上，肩上包着厚厚的布，脸色苍白。

“阁老，”他有气无力地说，“袁大人追出去了？”

孙承宗点点头。

李秉诚叹了口气：“他这人，太傲了。傲得让人担心。”

孙承宗没说话。

他也在担心。

追得上吗？

打得过吗？

会不会出事？

正想着，外头脚步声响，一个亲兵跑进来：

“阁老！袁大人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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