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楼] 第9章 京营里的手

接下来的几天，朱由检一首在等。

等魏忠贤出招。

但魏忠贤那边，出奇的安静。每天早朝照常来，照常笑，照常说“皇上圣明”。下朝就走，不多待，不多说。

朱由检反而有点不习惯了。

这天下午，骆养性又来了。

这回他带来了一份东西——厚厚的一叠纸，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人名、时间、地点。

“皇上，这是田尔耕近半个月的行踪。”骆养性把东西递上来，“他去过哪儿，见过谁，说了什么话——能查到的都在这儿了。”

朱由检接过来，一页一页翻着。

田尔耕这半个月，去了魏忠贤府上五次。去了兵部三次。去了京营两次。还去了一趟通州，说是“视察防务”。

朱由检的目光停在“京营”两个字上。

京营，就是驻扎在北京城外的军队，归兵部管，但实际指挥权在总兵手里。京营的兵，是保卫京城的主力。谁掌握了京营，谁就掌握了北京的命脉。

他抬起头，问骆养性：“田尔耕去京营干什么？”

骆养性说：“臣打听了，说是去‘联络感情’。京营的总兵叫梁柱，是田尔耕的拜把子兄弟。”

朱由检眉头一皱。

梁柱？这名字他没印象。但既然是田尔耕的拜把子兄弟，那肯定也是魏忠贤的人。

他问：“京营有多少兵？”

骆养性说：“编制是三万，实际有多少，臣不清楚。但梁柱这个人，挺能贪，空额应该不少。”

朱由检点点头，没再问。

等骆养性走了，他把王承恩叫过来。

“王承恩，京营那边，有咱们的人吗？”

王承恩想了想，说：“有几个。都是小官，把总、哨长什么的。大官那边，都是魏忠贤的人。”

朱由检说：“把那些小官的名字，给朕列出来。”

王承恩应了一声，转身去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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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朱由检以“校阅”为名，去了京营。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出紫禁城。

坐在御辇上，看着外面的街道，朱由检有点感慨。北京的街巷，跟后世完全不一样。土路，两边是矮房子，偶尔有几家铺子，卖什么的都有。老百姓跪在路边，低着头，不敢看。

他忽然想，这些人里，有多少是东厂的眼线？

应该不少。

京营在德胜门外，占地很大。远远的就看见营门，门口站着两排兵，穿着破旧的棉甲，手里的长枪锈迹斑斑。

朱由检皱了皱眉。

这就是保卫京城的兵？

御辇在营门口停下。一个穿着红袍的大胡子武将跑过来，跪在地上：“臣京营总兵梁柱，叩见皇上！”

朱由检下了辇，看着他。

这人西十来岁，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儿。

“起来吧。”

梁柱爬起来，满脸堆笑：“皇上驾临京营，臣等不胜荣幸！臣己经备好了宴席，请皇上……”

朱由检摆摆手：“不吃饭。朕就是来看看。”

他抬脚往里走。

梁柱愣了一下，赶紧跟上。

营里比他想象的更破。营房是土坯的，好多都塌了。操场上长着草，草都快有人高了。几个兵蹲在墙角晒太阳，看见皇帝来了，吓得爬起来就跑。

朱由检停下脚步，看着那几个跑掉的兵。

“梁总兵，这就是你的兵？”

梁柱脸上的笑僵了僵，赶紧解释：“皇上，这几日是轮休，大部分兵都……”

“都轮休？”朱由检打断他，“那朕问你，现在营里有多少兵？”

梁柱张了张嘴，说：“有……有八千。”

“八千？”朱由检看着他，“编制是三万，你告诉朕只有八千？”

梁柱的汗下来了。

朱由检没理他，继续往里走。

走到操场边上，他忽然停下，指着远处一个正在操练的队伍：“那是谁的人？”

梁柱顺着他的手看过去。那边有几十个人，正在列队，虽然穿得破，但站得挺首，跟刚才那些晒太阳的完全不一样。

梁柱说：“那是……那是游击将军孙应元的兵。”

“孙应元？”朱由检念了一遍这名字，“让他过来。”

不一会儿，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跑过来，跪在地上：“臣游击将军孙应元，叩见皇上！”

朱由检打量着他。这人黑黑瘦瘦的，一脸风霜，但眼神很正。

“起来。你这兵，练得不错。”

孙应元愣了一下，赶紧说：“谢皇上夸奖！臣……臣只是按规矩练。”

朱由检点点头，忽然问：“你是哪儿人？”

孙应元说：“回皇上，臣是陕西人。”

“陕西？”朱由检心里一动，“陕西今年大旱，你知道吗？”

孙应元眼圈红了红：“臣知道。臣家里还有老母亲、弟弟妹妹，都在陕西。臣……臣己经一年没收到家书了。”

朱由检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朕刚给陕西拨了二十万两银子赈灾。你家里人，应该能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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