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楼] 第95章 尘埃落定 战后算账

九月十六，山海关。

天刚蒙蒙亮，袁崇焕就站在了城墙上。

一夜没睡，他身上还穿着昨天那件溅满血的盔甲，脸上的血污也没来得及擦。可他不觉得累，也不觉得困，只是站在那儿，望着城外的战场。

战场上一片狼藉。

后金兵丢下的尸体横七竖八，至少有两三千具。还有那些被烧毁的云梯，被砸烂的攻城车，被遗弃的旗帜和兵器，乱七八糟扔了一地。远处的雪地上，黑一块红一块，那是血渗进雪里冻成的冰碴子，在晨光里泛着瘆人的光。

苏布地走上城墙，站在袁崇焕身边。

他也是一夜没睡，可精神头比谁都足。那场仗打得太痛快了，两千蒙古骑兵从后金兵后面杀进去，杀得他们人仰马翻，杀得皇太极狼狈撤退。他活了五十多年，从来没打过这么痛快的仗。

“袁大人，”他开口，“想什么呢？”

袁崇焕没回头：

“想皇太极。”

苏布地愣了一下：

“想他干什么？他跑了，咱们赢了。”

袁崇焕摇摇头：

“他是跑了，可他还会回来的。”

苏布地沉默了。

他知道袁崇焕说得对。

皇太极那个人，睚眦必报，从不吃亏。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死了这么多人，他能善罢甘休？

“那咱们怎么办？”他问。

袁崇焕转过身，看着他：

“等。”

苏布地愣住了：

“等？”

“对，等。”袁崇焕点点头，“等他来。他来一次，咱们打一次。打到他不来为止。”

苏布地想了想，忽然笑了：

“好！我陪你等。”

袁崇焕也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下去歇着吧。一夜没睡了。”

苏布地咧嘴一笑，转身下了城墙。

袁崇焕又望向北边的天。

皇太极，你等着。

下次来，咱们接着打。

九月十七，盛京。

皇太极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

底下跪着一地的人，从济尔哈朗到范文程，一个比一个头低得厉害，谁也不敢抬头看他。

三万人打山海关，打了一天，死了三千多，连城门都没摸进去。

最后还被一队蒙古骑兵从后面杀进来，杀得阵脚大乱，狼狈撤退。

这仗打的，丢人丢到家了。

“范先生，”皇太极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刀子，“你说，这次输在哪儿？”

范文程抬起头，小心地说：

“回大汗，这次输在……输在那个苏布地身上。”

皇太极眉头一挑：

“苏布地？”

“对。”范文程点点头，“要不是他突然从后面杀出来，咱们的兵不会乱。不乱，就能继续打。继续打，说不定就能打下来。”

皇太极沉默。

他知道范文程说得对。

要不是苏布地那两千骑兵，结果还真不好说。

“传令给济尔哈朗，”他站起来，“让他准备好。下次再去，先把喀喇沁平了。”

济尔哈朗磕头：

“是！”

皇太极走到窗前，望着南边的天。

袁崇焕，苏布地，你们等着。

这笔账，朕迟早跟你们算。

九月十八，北京城。

乾清宫里热闹得很。

崇祯坐在炕上，面前站着好几个人——孙承宗、韩爌、李标、王洽，还有几个六部的尚书。这些人脸上都带着笑，有的笑得含蓄，有的笑得放肆，可不管怎么笑，都是真高兴。

“皇爷，”孙承宗开口，“山海关守住了，南洋也打赢了。这是双喜临门，该好好庆贺庆贺。”

崇祯点点头：

“庆贺是要庆贺的。可庆贺之前，有几件事得先办了。”

孙承宗看着他：

“皇爷请说。”

崇祯掰着手指头数：

“第一件事，赏。袁崇焕守关有功，该赏。苏布地带兵来救，该赏。徐光启在澳门那边跑前跑后，也该赏。还有那些打仗的兵，死了的抚恤，活着的犒赏，一样都不能少。”

孙承宗点头：

“皇爷英明。”

“第二件事，防。”崇祯继续说，“皇太极这次输了，可他不会善罢甘休。山海关那边，得接着加固。蓟州、遵化、永平那些地方，也得派兵守着。不能让他钻了空子。”

王洽站出来：

“皇爷放心，兵部己经在安排了。”

“第三件事，”崇祯顿了顿，看向韩爌，“南洋那边，葡萄牙人占了马尼拉。咱们得派人去，跟他们打交道。该给的好处给，该谈的条件谈。不能让那边再出乱子。”

韩爌点头：

“臣回头就跟礼部商量，挑个合适的人去。”

崇祯点点头，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口气。

三件事，都安排妥了。

接下来，该好好歇歇了。

“皇爷，”王承恩轻轻走进来，“温体仁求见。”

崇祯眉头一挑：

“他来干什么？”

“说是……有要紧事。”

崇祯想了想：

“让他进来。”

温体仁进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那笑容，看着挺真诚，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人一笑，准没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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