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楼] 第13章 禁军，到底听谁的

后宫的刀，萧彻己经交给了顾清凰。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后宫再利，也只能挡暗箭，挡不住真正能翻天的大局。真正决定他能不能活下来的，从来不是六宫，而是禁军。

宫门是谁守的，甲械库钥匙在谁手里，夜里哪一路巡防先动，太和殿外围一旦换了值守，龙椅上的天子还能不能坐到天亮——这些，才是生死。

午后，风雪稍歇。

承明宫偏殿内，炭火烧得很足，门窗却关得严严实实。陆骁亲自带着心腹守在外头，连冯保都只准站在第二道门外。

桌案上摊开的不是奏章，而是整整七日的禁军轮值簿、宫门守卫名册、甲械领用记录和夜巡更替单。

“表面上还是朝廷的禁军。”陆骁指着名册开口，“真拆开看，至少分西层。”

“第一层，是摄政王亲自捏着的人。北门、东角楼、西库房、太和殿外两支轮值队，都埋着他的旧亲兵。真出事，最先卡脖子的就是他们。”

“第二层，是兵部、枢密院养出来的老油子。谁掌名册、谁发令牌，他们就听谁。”

“第三层，是被拖欠军饷、心里有怨气的人。谁给他们银子，谁让家里活下去，他们就肯卖命。”

“第西层，才是还认军规、认边军血气的人。这些人不多，可真打起来反而最能顶事，只是现在没人带，也没人信。”

萧彻听完，目光一点点沉下去，这才是他真正要的答案。

赵崇山捏着的从来不是一块铁板，而是一张靠权势、名义和银子缝起来的网。网再大，也有松线的地方。只要先把那几根关键的线扯出来，这张网就会自己塌。

“欠饷多久了？”

“明面上两月。”陆骁咬牙，“真算上冬衣、甲胄、巡夜补给，底下人少拿的不止两月。有些校尉和管库的还在这上头吃人，发一两扣三钱，发棉衣先把好的卖掉，底下兵卒不敢闹，只能忍。”

萧彻冷笑。

怪不得禁军越来越不像禁军。

刀在鞘里生锈，握刀的人却先把刀柄当成了饭碗。

“近七日夜巡更替，还有三次临时换班。”陆骁翻开另一页，“理由都像样，不是老母病了，就是风寒起了。可换班的人里，有两个是摄政王府旧亲兵，一个跟兵部主事有姻亲。”

“若说巧合，未免太巧。”

萧彻接过名册，扫了一遍，眼神更冷。

昨天是后宫开偏门，今天是禁军换值守，这些人是真把皇城当自家后院了。

“韩镇那边呢？”

“前日夜里，枢密院有人进了韩府。昨日一早，摄政王那边又送了一批药材和炭火。”陆骁低声道，“韩老将军都收了，但没给准话。”

萧彻听完反而笑了。

收东西，不表态，恰好说明韩镇不是铁心站在赵崇山那边。这个老将还在看，看谁更像个能撑住大乾的人。

“你手里绝对能信的，有多少？”

“敢跟臣一起拼命的，不到两百。能递消息、不至于临阵倒戈的，三百出头，但分散得厉害。”

少。

可少不怕，怕的是一点都没有。

“从今晚起，先别想着翻桌。”萧彻拿起朱笔，在宫门值守、甲械库、太和殿外围三处各点了一下，“你的人，一寸一寸往里渗。不要急着顶掉原来的人，先做副手、做补位、做夜巡添丁。先摸清谁听谁的、谁认钱、谁真敢动刀。”

陆骁心头一震。

这三处若真能卡住，等于把逼宫最关键的三节骨头先按住了一半。

“陛下是担心赵崇山近期就要动手？”

“不是担心。”萧彻看着他，“是他一定会动。”

“朕这几日砍人、查粮、动后宫，他若还装死，只会让底下人觉得他失威。赵崇山这种人，不会允许自己在京师失掉脸面。既然如此，他早晚要借禁军把场子找回来。”

偏殿内静了一下。

陆骁这才真正听明白，萧彻争的不是好看的兵权，而是一条实打实的活路。

“臣明白了。”陆骁抱拳，“臣今夜就去布。”

“先别忙着表忠。”萧彻忽然抬眼，“朕只问你一句。哪天宫门真乱了，你站哪边？”

这问题比赏赐更狠。

不是问他听谁的令，而是问他敢不敢把命押上。

陆骁沉默了片刻，单膝跪下：“臣以前也摇摆过。臣见过太多人坐在龙椅上，却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可这些天，臣看见陛下敢当殿杀人，敢碰粮案，昨夜还敢把后宫的刀从太后手里夺出来……”

“臣不是没怕过。”

“可臣更知道，若这皇城继续让那帮人掏空，大乾就真没了。”

他抬起头，眼里第一次压出真正的狠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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