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楼] 第14章 先补军饷，再收军心

系统的预警声还在萧彻脑海里回荡。

——三日内，宫门值守将出现一次人为放开。

这意味着，留给他的时间根本不多。可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只盯着谁会开门。会开门的人，往往不是天生想反，而是早就被人拿住了把柄、银子和活路。想堵住这一刀，最稳的法子，不是临门抓人，而是先把那群人想卖命的心掰回来。

韩镇显然也看透了这一点。他站在偏殿里，看着萧彻，没有再绕圈子：“陛下想保宫门，靠杀几个值夜校尉没用。死一个，赵崇山还能再换两个。可若底下兵卒知道，跟着摄政王只能继续饿肚子，跟着陛下却能拿到真军饷，他们的手就不会那么容易替别人开门。”

陆骁在旁边听得心头微震。他本就是禁军里爬上来的，太明白这话有多扎实。京城这些年看着还是天子脚下，实际上禁军早被拖成了空架子。上头拿名册和军权做人情，底下人被克扣军饷、冬衣、粮米、药银，怨气早埋进骨头里。这种怨气一旦被人顺手一拨，宫门自然会开。

“可问题是，钱从哪来？”陆骁皱眉，“户部那副样子，连自己窟窿都堵不上。真要补一批军饷，少说也得几万两，还得是真金白银，不然底下根本不认。”

萧彻没有立刻答话。他走到京城布防图前，指尖慢慢压在南门、东仓和宫城三处位置上，眼底越来越冷。

钱不是没有，是被人捂住了。国库账面上说没银子，可陈绩那一刀己经撕开口子，说明仓里缺的不只是灾年损耗，而是有人一边喊国难当头，一边把大乾最后那点骨头汤都分了。

既然这群人敢吃军饷，那他就先把这口肉从他们喉咙里掏出来。

“冯保。”

“奴婢在。”

“把内库、户部、兵部近两个月和禁军相关的账册，连夜给朕搬来。不要抄本，要原账。”

冯保先是一怔，随即明白过来：“陛下是要现在就查？”

“现在。”萧彻淡淡道，“越快，越有人来不及藏。”

冯保领命退下。

韩镇看着这一幕，眼神终于变了些。很多人都知道禁军欠饷，可知道是一回事，真敢半夜去翻户部和兵部原账，又是另一回事。一旦翻出东西，掀起来的就不只是一笔军饷，而是整个朝廷烂透了的旧疮。

“韩老将军。”萧彻看向他，“朕若真补这批军饷，你觉得先补给谁，最有用？”

韩镇走到图前，抬手点了三下。

“第一，宫门值守，尤其北门和西侧偏门。那地方最容易被人做手脚。”

“第二，太和殿外围轮值。那是逼宫时第一道见血线，得先稳住。”

“第三，甲械库和巡夜队。饿兵手里再拿着旧刀烂甲，真出事只会跑得更快。”

他说完，又沉声补了一句：“但陛下记住，补军饷不是撒银子。给错了人，是养虎；给对了人，才是收心。”

萧彻点头。这句话，他记住了。

陆骁也上前一步：“臣能把三处最要紧的队伍名单先筛出来。哪些是真穷，哪些是假穷，哪些早跟摄政王府串成一线，臣心里有数。”

“那就今晚做。”萧彻语气极稳，“你出名单，韩老将军帮朕看人，冯保去搬账。天亮之前，朕要知道这批银子到底被谁吃了，先该发到谁手里。”

夜深后，承明宫偏厅灯火彻夜未熄。一摞摞账册被搬进来，纸页上全是旧尘和潮气。户部报上来的禁军冬补和兵部领走的数目对不上，兵部说己经发下去的军饷，到了禁军名册上却又少了一截；至于内库拨给宫门守卫的棉衣银，竟有一部分绕了一圈，最后进了平南商会名下的小库。

陆骁越看，脸色越青：“底下兄弟拿不到半件厚棉衣，这帮狗东西倒先把银子洗出去。”

韩镇没骂，只是脸色更沉。

老将最恨的就是有人在军饷上做文章。朝堂上贪点别的，百姓还能熬几天；可军饷一断，守城的刀就先钝了。

萧彻翻到最后，把账册一合。

“够了。”

屋里几个人同时抬头。

“有账，有线，也有名单。”萧彻目光扫过几人，“明日一早，先从内库挪一笔现银出来，按三处名单先补。”

冯保忍不住提醒：“这笔现银一动，太后和摄政王那边很快就会知道。”

“让他们知道。”萧彻冷冷道，“朕补的是宫门值守和禁军冬饷。谁若跳出来拦，就是明着告诉底下兵卒：朝廷宁可让你们冻着饿着，也不准皇帝给你们发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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