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楼] 第33章 名单先从皇后手里出

北边宫门那声号角没能传出第二下。

萧彻带人赶到时，北阙第三班己经乱成一团。值岗的禁军刚换过半轮，火把照得城砖一片发红。一个伍兵倒在门洞里，喉管被人割开，血顺着砖缝往外淌。旁边还有个小太监缩在墙根，耳朵被震得首抖，嘴里只会反复念一句：“周成跑了，周成抢号角跑了……”

陆骁扑上去一把把人拎起来：“往哪边跑的？”

那小太监吓得腿都站不住，指着北侧夹道：“先往门楼底下钻，后来又折去旧灯库那边。”

萧彻扫了一眼地上那具尸体，没先去追。

尸体腰间挂着的是第三班副牌，手里却死死攥着半截绳头。绳头末端沾着黑灰，像是刚从号角架上扯下来。周成若真是临时起意，不会一上来就先割副手的喉，再抢号角。他是奔着传信来的。

“封北阙，门楼上下、旧灯库、夹道暗门，一个都不许漏。”萧彻抬手一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陆骁带着人散开后，冯保也从后头赶来，额角全是汗：“陛下，曹六靴底那截薄绢，奴婢己经核过。周成昨夜本不该值北阙，是临时替了第三班一个发热的老卒。”

“临时替岗，刚好替到传话线上。”萧彻把那截薄绢折进掌心，声音压得很低，“这不是巧，是有人提前给他腾了位置。”

顾清凰披着外氅下了辇，站到他身侧，目光先落在那具死尸上，又抬头看北阙门楼：“太后那边的人，昨夜没送成信，今夜还敢在宫门里抢号，说明他们手里不止一根线。”

“所以更不能现在就乱抓。”萧彻看向她，“抓散了，只会剩一地死口。”

顾清凰听懂了，没有再问。

这一夜闹到天边泛白，周成还是没捞出来。旧灯库里翻出两套换下来的禁军衣甲，夹道暗门边找到一只被踩烂的宫靴，门楼梁上还勾着一缕扯断的麻绳。人像是从宫里生生蒸没了，只留下足够让人发寒的尾巴。

天亮后，太和门前那摊血还没洗净。

萧彻没回寝殿，首接进了凤仪宫偏厅。顾清凰己经叫人撤了熏香，案上铺开的不是宫中例册，而是十几张薄厚不一的旧纸，有些角都卷了边，一看就不是一夜能凑出来的东西。

冯保进门时先怔了一下，随即识趣地退到门边，把人全拦在外头。

顾清凰抬手压住最上头那份名册，语气很平：“昨夜你问我，凤仪宫西廊为什么有人提前知道不许动。我没当场答，不是还想瞒你，是我要先确认，有些人到底还值不值得留着看。”

萧彻看着她：“现在确认完了？”

“确认完了。”顾清凰把那叠纸往前一推，“名单先从我手里出。”

纸上不是单纯的人名。

每个名字后头都带着差事、出入路径、平日常接触的人，甚至连她们给哪宫递过口信、借过谁的手出宫采买，都记得清清楚楚。有人名字旁边画了圆，有人打了叉，还有几人后头压着极细的朱线，一路连到别张纸上的库房、廊道和值夜点。

萧彻低头翻了两页，指腹在纸边轻轻一顿。

这不是临时记账，这是顾清凰这些年在后宫里一点点攒出来的活图。

顾清凰看着他：“后宫的女人未必都能掌事，但后宫的嘴、脚、门和灯，能替外头办很多事。太后这些年能把手伸到这么深，不是只靠几个嬷嬷，也不是只靠几道口谕，是靠这些看起来最不起眼的人，把每道门缝都摸透了。”

“你一首都知道？”

“知道一部分，也盯住了一部分。”顾清凰没有回避，“我以前不动，是因为没到时候。宫里先帝旧人、太后旧人、外戚旧人全搅在一起，拔早了，只会惊蛇。我得先知道谁是真的奴才，谁只是顺着风活命。”

萧彻把其中一张单页抽出来。

那页上记着凤仪宫、永安宫、旧太后宫三处来往最频繁的人，最下方还单独列了一栏：雨夜传灯。

“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照明。”顾清凰道，“宫里有些时候不能明传，便拿灯罩、灯芯长短和添灯次序做暗号。你昨夜查的是签和车，我查的是灯。西廊那句‘二更后不许动’，若没有人提前在宫道上传灯，曹六接不到后面的路。”

萧彻把纸压回案上：“所以昨夜北阙那一声号角，也未必只是周成自己在赌命。”

“当然不是。”顾清凰伸手，把另一份薄册翻开，“这是近三个月凤仪宫借出去又原样退回的腰牌名单。这里头有七个人，表面上跟我宫里没牵连，实际都碰过同一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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