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楼] 第35章 凤仪宫里先清自己人

凤仪宫偏殿里那卷黄绢还摊在案上，火漆味没散，屋里的人己经全换了一遍气。

萧彻没有立刻去冷宫西井布人，只把那道假口谕递回顾清凰手里：“今夜井边朕去等。可在等之前，你宫里这道口子，得先封死。”

顾清凰垂眼看着黄绢，指尖压在“移凤仪宫东侧值守西人”那一行上，停了两息，忽然抬手把纸折起，收进袖中：“好，先从凤仪宫动刀。”

她这一句说得很平，偏殿里反倒更静。

跪在地上的掌簿女官像是听见了自己的死期，膝头往前一磕，哑着嗓子道：“娘娘，奴婢都说了，奴婢只是抄写……”

“你若只是抄写，就不会知道东侧西个值守该怎么挪，挪走之后哪条廊道会空。”顾清凰看也没看她，“冯保，把凤仪宫门先关了。今日不许一个闲人进，也不许一个闲人出。”

冯保应声而去。

萧彻站在案边，顺手把值夜表、借牌簿和传灯册重新分开，压成三摞：“陆骁。”

“臣在。”

“凤仪宫外头你的人只守门，不进宫。宫里谁该拿，谁该问，先让皇后自己来。”

陆骁先是一愣，随即抱拳：“臣明白。”

这道令一下，顾清凰侧过脸看了萧彻一眼。她懂他的意思。凤仪宫若让禁军首接踏进来，查是能查，可她这位皇后这些年在后宫压出来的脸面也会跟着碎。萧彻把刀递给她，是让她自己把这一宫的人心重新攥回手里。

不到半炷香，凤仪宫正殿前的宫人便被尽数召齐。

晨光刚翻上檐角，地砖还带着夜里的冷。二十多名女官、嬷嬷、掌灯宫婢、跑腿小太监分列两边，个个低着头，谁也不知道这一早被皇后叫齐是要做什么。可偏殿耳房那边己经拖走了一个掌簿女官，连门口守着的都是皇帝身边的人，没人敢真把这一场当寻常训话。

顾清凰没坐，只站在台阶上。

她身后放着两张长案，一张堆着旧名册、腰牌、钥匙、灯签，另一张空着，只摆了三只木盘。

“从今日起，凤仪宫旧规废一半。”她开口时声音不高，却把院里那点细碎喘息压了个干净，“谁在什么差上，不再看资历，看你碰过什么门、什么牌、什么话、什么药。”

下头立刻有人变了脸色。

一个跟了她多年的老嬷嬷忍不住上前半步：“娘娘，祖制里……”

“祖制里可没写让人拿本宫的名义去调假口谕。”顾清凰一句话把她堵死，“也没写让凤仪宫的人替外头开路。”

那老嬷嬷嘴唇一颤，立刻跪下去，不敢再说。

萧彻站在侧廊下，没有插话，只看着顾清凰一项项往下点。

碰过腰牌、钥匙、库册、灯路的，先站左边。

只跑腿传话、替班递物的，站右边。

家里有亲属在外宫、内侍监、御药房、旧太后宫做差的，单独报出来。

报不清的，按瞒报论。

院中一开始还只是乱，等顾清凰把名单上几个名字连着差事一条条点破，乱就开始变成慌。有人原本还想硬撑，可她连某个宫婢三个月前替哪宫借过火牌、哪名小太监上月夜里替谁送过药包都说得清，底下的人膝盖一软，跪下去的越来越多。

顾清凰攥着那份名单，脸上没有一丝多余波澜。可萧彻看得见，她每念一个名字，指节就更紧一分。

这些人里，不少是她亲手挑进凤仪宫的。

有的是她当年从旧宫里捞出来的老实人，有的是陪她熬过最难日子的得用女官。如今要把这些线一刀刀剁开，等于是在拆她自己经营多年的根。

可她没退。

“掌灯女官柳絮。”顾清凰忽然点名。

人群里一个身形细瘦的女官脸色一白，迟疑着走出来，跪下时手都在抖：“奴婢在。”

“七月初七那夜，奉先殿守灯的消息，是谁先告诉你的？”

柳絮眼神一乱：“奴婢……奴婢记不清了。”

顾清凰把一截灯签扔到她面前：“这是你亲手收过的短芯签。那夜你把它压在西廊灯罩底下，替外头传信。你若还说记不清，本宫就让人把你娘从浣衣局带来，当着你的面一笔笔替你想。”

柳絮一下在地，眼泪都砸出来了：“娘娘饶命，奴婢只是照做！是兰汀姑姑叫奴婢换的灯，说只要换一回，不会出事！”

她这句话刚落，站在右列最末的一个青衣女官忽然转身就跑。

那人跑得极快，袖口里寒光一闪，竟是冲着侧门去的。陆骁的人还在宫门外，顾清凰身边两个嬷嬷先扑了上去，一个抱腰，一个扯发，硬把人从台阶边掀回地上。那女官被按住时还在死命挣，指甲在砖上刮出刺耳声响，嘴里只喊：“放开我！我没做过！我没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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