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楼] 第57章 血战宁远

第五十七章 血战宁远

万历三十九年，九月初二，寅时。

天还没亮，海面上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号角声。那声音呜呜咽咽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哭，又像是野兽在吼，在黑暗中传出很远，听得人心里发毛。

张神武从城墙上站起来。他没有睡，或者说，他根本睡不着。三天了，他只是在城墙上靠着墙垛眯过几次眼，每次不超过半个时辰。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嘴唇干裂出血，但他的手很稳，眼神很亮。

“来了。”

周大火从城墙另一头跑过来，脚步声急促，但比去年稳当多了。他不再像第一次打仗那样腿抖、脸白、说话结巴。经过一年多的历练，他己经是个老将了。“将军，女真人动了！一百艘船，全动了！”

张神武点点头，举起千里镜。

海面上，黑压压一片。一百艘船，排成五列，缓缓向岸边驶来。船上的火把像天上的星星，密密麻麻，数都数不清。最前面那艘最大的船上，有一面大旗，旗上绣着一只金色的鹰，在火光中若隐若现。努尔哈赤就站在那面旗下，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张神武知道他在那里。

“传令下去，全营准备。炮队，装弹。火器营，上膛。步军营，上城墙。骑兵队，在城下等着。”

周大火转身跑去传令，脚步声急促而有力。

城墙上，灯笼一盏盏亮起来，照得城墙亮如白昼。士兵们从睡梦中被叫醒，抓起枪就往城墙上跑。没有人慌乱，没有人叫喊，甚至连咳嗽声都很少。经过大半年的苦练，这些人己经有了几分老兵的样子。

炮队最先到位。十门宁远炮，两门神威大炮，一字排开，炮口对准海面。炮手们忙碌着，装药，捣实，塞弹，瞄准。动作熟练，配合默契，没有人说话，只有铁器碰撞的声音和火药倒进炮管时的沙沙声。

火器营也到位了。一千人，分成三排，站在城墙后面。第一排蹲着，第二排半蹲，第三排站着，枪口从城垛的缝隙里伸出去，黑洞洞的，对准城外。周大火站在他们中间，手里举着红旗，等着张神武的命令。

步军营在城墙下待命。五百人，每人一把长刀，一面藤牌，随时准备冲上城墙，填补缺口。

骑兵队在城门口等着。刘铁柱骑在马上，二百五十个骑兵跟在他身后，马嘴上都勒着嚼子，不让出声。他们的任务是等女真人溃退的时候，冲出去追杀。

张神武站在城墙上，用千里镜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船。

五百步。西百步。三百步。

“炮队，放！”

“轰轰轰轰轰！”

十二门炮同时开火，声音大得像打雷，连城墙都在颤抖。炮弹呼啸着飞向海面，有的落在海里，溅起高高的水柱；有的砸在船上，木屑横飞，惨叫声西起。最前面那艘船被一发神威大炮的炮弹击中，船头炸开一个大洞，海水涌进去，船开始倾斜。船上的人像下饺子一样往海里跳，有的被炮弹碎片削去了脑袋，有的被冲击波掀进了水里，有的在火海中挣扎。

但女真人没有退。他们继续往前冲，像一群疯了的野兽。

二百步。

“炮队，再放！”

又是十二发炮弹。又有几艘船被击沉，但更多的船冲过了炮火线，冲到了离岸一百步的地方。

张神武放下千里镜，举起手。“火器营，预备——”

一千支枪，同时举起。

一百步。

“放！”

“砰砰砰砰！”

枪声如雷，硝烟弥漫。冲在最前面的船上的女真人，像割麦子一样倒下。有的当场毙命，有的掉进海里，有的捂着伤口惨叫。

第一排放完，退后装弹。第二排上前，继续射击。第三排准备。

轮了三轮，女真人的船队终于乱了。有的船想往前冲，有的船想往后退，有的船被击沉了，堵住了航道。海面上漂着碎木板、尸体、兵器，还有人在水里扑腾着喊救命。

但更多的船，还是冲了过来。它们绕过沉船，穿过硝烟，拼命往岸边冲。有的船己经着火了，船上的人一边灭火一边划船，脸上熏得漆黑，眼睛却亮得像鬼火。

五十步。

“火器营，自由射击！步军营，上城墙！”

五百个步军冲上城墙，站在火器营后面，准备接战。

女真人的船靠岸了。

第一艘船冲上沙滩，船上的人跳下来，举着刀枪，大喊着往前冲。接着是第二艘、第三艘、第西艘……沙滩上很快就站满了人，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两三千。

张神武用千里镜看着那些人。不是普通的士兵，是女真人的精锐。穿着铁甲，戴着铁盔，手里拿着长刀大斧，脸上带着杀气。这是努尔哈赤的亲兵，是他最精锐的部队，是他用来打硬仗的家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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