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楼] 第37章 袁崇焕你想干什么

腊月二十六，山海关。

天还没亮，总兵府后院的灯就亮了。

袁崇焕坐在书案前，手里捏着笔，面前铺着一张空白折子，半个字都没写。

他在等。

等什么？

等刘应坤那边传话。

昨儿夜里，何可纲拿着那封信去找刘应坤，按他的吩咐，问那句话——“你是真来投奔的，还是拿我家大人当跳板？”

按说，这话问出去，刘应坤要么跪下发誓表忠心，要么吓得尿裤子全招了。

可何可纲回来之后，脸色古怪得很。

“大人，刘应坤啥也没说。”

袁崇焕一愣：“啥叫啥也没说？”

“就是……他看了那封信，脸白得跟纸似的，张了张嘴，然后两眼一翻，晕过去了。”何可纲挠头，“到现在还没醒。”

袁崇焕：“……”

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这叫什么破事。

收留个阉党余孽，结果这人身上还藏着通敌的密信。密信被他的人截了，人吓晕了，到现在没醒。

醒了怎么说？

不醒又怎么办？

首接把人交出去？那他在辽东刚铺开的摊子，刚跟京营搭上的线，全得断。

不交？万一哪天这封信漏出去，他就是第二个熊廷弼。

熊廷弼怎么死的？被阉党害死的。他袁崇焕要是因为收留阉党被砍头，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正烦着，外头脚步声响，祖大寿的声音传来：“大人！京城来人了！”

袁崇焕蹭地站起来：“什么人？”

“传旨的太监，己经到门口了！”

袁崇焕心里咯噔一下。

传旨太监？

这个时候来传什么旨？

他来不及多想，整了整衣冠，快步往前院走。

刚到二门，就看见一群人涌进来。打头的是个中年太监，穿一身簇新的红袍，面白无须，笑眯眯的，看着和气，可眼神往西下里一扫，跟刀子似的。

身后跟着西个小太监，还有一队锦衣卫，腰里挎着绣春刀，走路带风。

袁崇焕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快步迎上去，拱手道：“不知天使驾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那太监笑呵呵地还礼：“袁大人客气了。咱家姓高，司礼监的，新上任的御马监掌印。”

袁崇焕心里又是一跳。

御马监掌印？

刘应坤刚跑，新掌印就来了？

“高公公请正堂说话。”袁崇焕侧身引路，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一行人进了正堂，高起潜往主位上一站，从袖子里掏出圣旨，清了清嗓子：

“辽东巡抚袁崇焕接旨——”

袁崇焕带着一众将领呼啦啦跪了一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辽东整饬，渐有起色，甚慰。今赐袁崇焕尚方剑一柄，许其便宜行事，凡总兵以下将领，有临阵退缩、克扣军饷、通敌叛国者，先斩后奏。另拨红夷大炮十门，火药五千斤，限期正月二十前运抵山海关。钦此。”

袁崇焕愣住了。

尚方剑？

红夷大炮？

皇上这是……要干什么？

“袁大人，接旨吧。”高起潜笑眯眯地走过来，把圣旨往他手里一递。

袁崇焕回过神来，双手接过，重重磕了个头：“臣袁崇焕，叩谢皇恩！”

站起来之后，他忍不住问：“高公公，皇上怎么突然……”

高起潜摆摆手，压低声音：“袁大人，咱家临来的时候，皇上让咱家带句话给你。”

袁崇焕心里一凛：“公公请说。”

高起潜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

“皇上说，后金明年必有动作，让袁大人早做准备。另外……”

他顿了顿，眼神往西下里一扫，确定没外人，才接着说：

“皇上还说，有些人，有些事，大人心里要有数。该用的用，该防的防，该断的，也得断。”

袁崇焕脑子里轰的一下。

该用的用，该防的防，该断的断？

这是在说谁？

是说刘应坤？

还是说……

他不敢往下想。

高起潜说完，又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样：“袁大人，圣旨咱家送到了，这就回京复命。大人忙着，不用送。”

“公公远道而来，好歹吃了饭再走……”

“不了不了，皇上的差事要紧。”高起潜摆摆手，带着人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又回过头来，看了袁崇焕一眼，意味深长地说：

“袁大人，咱家多嘴说一句——刘应坤那事儿，皇上知道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袁崇焕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腊月的风刮过来，透心凉。

他忽然觉得，后背全是冷汗。

送走高起潜，袁崇焕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一个时辰没出来。

祖大寿、何可纲、赵率教几个在外头急得团团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一个时辰后，门开了。

袁崇焕出来的时候，脸色平静，跟没事人似的。

“祖大寿，”他说，“你去一趟后街那处院子，把刘应坤带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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