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楼] 第70章 君臣猜忌 暗箭难防

三月十七，山海关。

袁崇焕回来了。

离开整整半个月，再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他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龙井关的血战还历历在目，三千七百多具阵亡将士的尸体还埋在山脚下，多铎临死前那句话还在耳边回响——

“你死了多少人？值吗？”

值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龙井关拿下来了，后金被赶出去了，苏布地归顺了，大明的边防线又稳固了一些。

至于值不值，那是以后的人去评说的事。

“大人，”何可纲跑过来，脸色不太好看，“出事了。”

袁崇焕心里一紧：

“什么事？”

何可纲压低声音：

“朝里有人参您。”

袁崇焕愣住了。

参他？

他刚打完胜仗，刚收复龙井关，刚把后金赶出去，朝里就有人参他？

“谁？”

何可纲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御史毛羽健。”

袁崇焕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毛羽健？

这个人他听说过，是个言官，专门挑人毛病的。参过不少人，也参倒过不少人。

可参他袁崇焕？参什么？

“他怎么说？”

何可纲从怀里掏出一份抄来的奏折，递给他：

“大人自己看吧。”

袁崇焕接过来，打开一看——

脸色变了。

奏折上写着，袁崇焕攻打龙井关，死伤过多，阵亡将士三千七百余人，耗费粮饷无数，却只换回一座空城，得不偿失。

奏折上还写着，袁崇焕私通蒙古，擅作主张，未经朝廷允许就与喀喇沁结盟，收留苏布地，有养寇自重之嫌。

奏折上最后写着，袁崇焕骄纵跋扈，目无君上，在辽东经营多年，拥兵自重，恐有异心。

袁崇焕看完，手都在发抖。

养寇自重？

有异心？

他拼了命打下来的龙井关，死了三千多兄弟换回来的胜利，在这些人眼里，居然成了罪过？

“大人，”何可纲小心翼翼地说，“您别往心里去。那些言官，就知道嚼舌根子……”

袁崇焕摆摆手，打断他：

“皇上怎么说？”

何可纲摇头：

“不知道。奏折递上去三天了，皇上还没批。”

袁崇焕沉默。

没批。

是压下来了？

还是在琢磨？

他不知道。

可他隐隐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北京城，乾清宫。

三月十八。

崇祯坐在炕上，面前摆着毛羽健的那份奏折。

他己经看了三遍了。

每一遍，都能看出点新东西。

第一遍，他觉得毛羽健在胡说八道。袁崇焕打下龙井关，死了三千多人，可那是打仗，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第二遍，他觉得毛羽健说的也有点道理。袁崇焕确实跟苏布地走得太近了，确实在辽东经营得太久了，确实手里握着太多兵了。

第三遍，他不知道该信谁的了。

“皇爷，”王承恩轻轻走进来，“孙阁老的信。”

崇祯接过来，打开一看。

信上只有一句话——

“毛羽健所参不实，臣愿以性命担保袁崇焕绝无二心。”

崇祯看完，把信放下。

孙承宗。

又是孙承宗。

上次为袁崇焕担保的是他，这次还是他。

他为什么这么相信袁崇焕？

就因为袁崇焕是他提拔起来的？

还是因为……

“王承恩，”他忽然问，“你说，孙承宗这人，可信吗？”

王承恩吓了一跳：

“皇爷，孙阁老他……”

“朕知道。”崇祯打断他，“他是忠臣。可忠臣也会看走眼。”

王承恩不敢再说话了。

崇祯又拿起那份奏折，看着最后那几行字——

“袁崇焕在辽东经营多年，手握重兵，与蒙古结盟，恐有异心。望皇爷明察。”

他把奏折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太阳出来了，照在雪地上，明晃晃的。

可他的心，却像被什么东西蒙住了，怎么也亮不起来。

袁崇焕……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朕该信你吗？

还是该防着你？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个问题，快把他逼疯了。

盛京，大政殿。

三月十九。

皇太极坐在龙椅上，脸上带着笑。

那笑容，范文程看了心里发毛。

“范先生，”皇太极开口，“你猜，朕今天收到了什么消息？”

范文程摇头：

“臣猜不到。”

皇太极从案上拿起一份密报，递给范文程：

“看看这个。”

范文程接过来，打开一看——愣住了。

那是从京城传来的消息。

御史毛羽健参了袁崇焕一本，说他养寇自重，说他私通蒙古，说他拥兵自重有异心。

崇祯把奏折压下了，没批。

可也没驳。

就那么压着。

“范先生，”皇太极看着他，“你说，这是不是个好机会？”

范文程想了想，小心地说：

“大汗的意思是……”

“让人再加把火。”皇太极站起来，走到他跟前，“找人在京城散布消息，就说袁崇焕跟朕有书信往来，就说他想学安禄山，就说他早就不把崇祯放在眼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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