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楼] 第71章 朝堂之上 弹劾袁崇焕

三月二十三，北京城。

天还没亮，午门外就挤满了人。

今儿个不是大朝会的日子，可来的官员比大朝会还多。三三两两聚在一块儿，交头接耳，嘀嘀咕咕，脸上的表情各有各的精彩——有兴奋的，有紧张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忧心忡忡的。

“听说了吗？今儿个要议袁崇焕的事。”

“能不知道吗？毛羽健那份奏折，京城都传遍了。”

“皇上压了这么多天，今儿个总算要拿出来了。”

“你们说，皇上会怎么处置？”

“不好说。袁崇焕刚打完胜仗，龙井关也收复了，按理说该赏。可那三千七百多人的伤亡，还有那些传言……”

“嘘！别说了，人来了！”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毛羽健从外面走进来，西十来岁，瘦瘦小小的个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精明劲儿。他穿着六品御史的青袍，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踏得稳稳当当。

有人凑上去打招呼，他只是点点头，并不多话。

也有人冲他翻白眼，他也装作没看见。

就这么一路走到午门口，站定，等着开宫门。

辰时正，钟鼓齐鸣，宫门大开。

百官鱼贯而入，穿过一道道门，走过一条条廊，最后在太和殿前列队站好。

崇祯从后面走出来，在龙椅上坐下。

百官跪拜，山呼万岁。

“平身。”

崇祯的声音不高，可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今儿个，要议什么事，你们都知道了。”他扫了一眼底下，“毛羽健。”

毛羽健站出来，跪在殿中央：

“臣在。”

“你那份奏折，朕看了。”崇祯看着他，“今儿个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你把要说的话，再说一遍。”

毛羽健磕了个头，站起来，从袖子里掏出一份奏折，开始念：

“臣御史毛羽健，谨奏：辽东巡抚袁崇焕，攻龙井关一役，阵亡将士三千七百余人，伤西千余，耗费粮饷无数，却只换回一座空城。此其一也。”

底下有人点头，有人皱眉，有人面无表情。

“袁崇焕私通蒙古，擅作主张，未经朝廷允许即与喀喇沁结盟，收留苏布地，有养寇自重之嫌。此其二也。”

“袁崇焕在辽东经营多年，手握重兵，与边外诸部往来密切，恐有异心。此其三也。”

“臣冒死上奏，请皇爷明察。”

念完，他跪下，等着。

殿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崇祯脸上。

崇祯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熟悉他的人知道——他心里正在翻江倒海。

“毛羽健，”他开口，“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毛羽健抬起头：

“回皇爷，龙井关之战，兵部有存档，伤亡数字一查便知。袁崇焕与喀喇沁结盟，孙承宗、袁崇焕的奏折里都写得明明白白。至于后两条……”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

“臣没有首接证据。可京城里那些传言，皇爷想必也听说了。”

崇祯沉默。

传言。

他当然听说了。

那些传言一夜之间传遍京城，说得有鼻子有眼，像真的一样。

可查源头，查不到。

就像有人故意撒了一把种子，一夜之间就开满了花。

“毛羽健，”他忽然问，“那些传言，你信吗？”

毛羽健愣住了。

他没想到皇上会这么问。

“臣……臣不敢妄言。”

崇祯笑了：

“不敢妄言？那你参袁崇焕，用的是那些传言做依据？”

毛羽健额头冒汗：

“皇爷明鉴，臣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毛羽健说不出话来了。

殿里又是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另一个人站出来了。

礼部尚书温体仁。

他在周延儒倒台后，虽然被削职过一次，可没过多久又被起复了。这次回来，比以前更谨慎，也更低调。可低调不等于不干事。

“皇爷，”他开口，“臣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崇祯看着他：

“说。”

温体仁往前走了一步：

“毛御史说的那些话，臣也听说了。可臣觉得，现在不是追究袁崇焕的时候。”

崇祯眉头一挑：

“哦？”

“龙井关刚收复，后金虎视眈眈，辽东还不稳。”温体仁说，“这时候处置袁崇焕，军心民心都会动摇。到时候，得便宜的是谁？是皇太极。”

这话说得在理。

底下不少人点头。

可也有人不服。

又一个御史站出来，叫张道濬，是毛羽健的同乡：

“温大人这话不对。正因为辽东重要，才不能留一个有二心的人在那儿。万一袁崇焕真有异心，到时候出了事，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温体仁看着他：

“张御史，你有证据吗？”

张道濬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温体仁笑了：

“没有证据，就凭几句传言，就要处置一个刚刚打了胜仗的封疆大吏？这要让边关将士知道了，以后谁还敢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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